那里堆放着东西!
不是散落的破烂,而是明显经过摆放的“贡品”!
几个破损的、还残留着食品的军用罐头盒。
两三个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
甚至还有……两顶沾满泥污和暗红色污渍的、带有防风绳的登山帽!
而在这些现代“贡品”的旁边,竟然还摆放着几样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台屏幕碎裂、沾满污迹的军用级手持GPS定位仪。
一把严重锈蚀、但能看出是制式军刺的短刀。
以及,一个被暴力撕开、里面空空如也的……军用急救包!
这些东西,和那些压缩饼干包装、弹壳一样,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不久前闯入这里的、装备精良的一队人!
他们不仅闯了进来,还在这里……留下了“贡品”?是某种交换?祈求?还是……被迫的献祭?
更让我们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堆杂乱的“贡品”前方,影壁基座的石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似乎是血混合了泥土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字迹潦草癫狂,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祂醒了……错了……全错了……供奉……必须供奉……不然……”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书写者已经精神崩溃或者被强行拖走。
“祂醒了?”田蕊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指的是什么?这里的‘主人’?还是……”
我看向影壁浮雕上那张巨大的鬼脸,它空洞的眼睛仿佛正凝视着下方这绝望的留言和杂乱的贡品。石镜秘要在我胸口剧烈地悸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祂醒了”这三个字。
闯入者在这里经历了巨大的恐怖,以至于精神崩溃,开始胡乱献祭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试图安抚或者祈求“祂”的宽恕。
那么,“祂”现在在哪?是否还在沉睡?还是已经被这些闯入者……惊醒了?
影壁挡住了去路,但两侧似乎有狭窄的通道可以绕过。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到影壁右侧。
影壁之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手电光几乎照不到边际。这里似乎才是“鬼衙门”的正堂。
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巨大的石质“案台”,如同古代官府升堂审案的公案。案台后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阎罗”或“城隍”雕像,而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巨大的、同样雕刻着狰狞鬼脸的石头座椅。
而在案台下方,左右两侧,不再是普通的鬼神雕像,而是两排更加高大、更加威严、也更具象的雕像。
左侧一排,似乎是传说中的“十大阴帅”形象,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夜巡等等,虽然面目狰狞,但排列有序,各持法器,有种阴司秩序的森严感。
而右侧一排……
当手电光扫过右侧那排雕像时,我和田蕊的呼吸同时一滞!
右侧的雕像,风格与左侧的“阴帅”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扭曲、诡异、充满了邪异和亵渎的气息。有的雕像像是多个人体强行糅合在一起,肢体交错,面容痛苦;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布满触须和眼球;还有的,看似人形,却做着极其诡异恐怖的姿势,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舞蹈……
这些雕像,明显不属于正统的阴司鬼神体系,更像是……民间邪祀、巫蛊信仰,或者某种被主流排斥的、隐秘教派所崇拜的“邪神”或“鬼主”!
而更让人感到不适的是,右侧这排邪异雕像中的好几尊,似乎遭到了人为的破坏和亵渎!
一尊多头多臂的怪物雕像,几条手臂被硬生生砸断,散落在地。
一尊仿佛在舞蹈的扭曲人像,头颅不翼而飞。
还有一尊布满眼睛的肉团状雕像,表面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并泼洒了暗红色的、疑似血液的污迹。
破坏的痕迹很新,石茬还是白色的,泼洒的污迹也尚未完全干透。
是之前那批闯入者干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发泄恐惧?还是……有针对性的破坏?
然而,对比这些破坏,更让我们心头巨震的发现,还在后面。
在手电光和冷光棒的照射下,我们清楚地看到,无论是左侧正统的“阴帅”雕像,还是右侧邪异的“鬼主”雕像,它们的“手中”或者“面前”,原本应该持有法器、祭品或者象征物的位置……
此刻,大部分都是空空如也!
只有少数几尊雕像手中还残留着一些锈蚀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或石质器物基座,表明那里曾经有过东西。
而那些空缺的位置,形状各异,有的像是放置尺状物,有的像是放置铃铛,有的像是放置印玺,有的像是放置颅骨或心脏状的容器……
联想到阴山派手中拥有的“镇岳尺”仿品,以及他们对于各种古老法器、邪物的热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浮现在脑海:
这个隐秘的“鬼衙门”,这个可能是阴山派用于沟通幽冥、举行邪祀的场所,里面原本供奉或陈列着大量与他们的信仰、术法相关的法器和象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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