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反应极快,她迅速从包里摸出两小团特制的蜡丸塞进耳朵,并单手掐诀,点在眉心。我也依法施为,那种嘈杂的低语感顿时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干扰着。
兽首眼中的红光缓缓黯淡下去,扩散的力量场也逐渐收回,但门缝渗出的黑气却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浓,渐渐在门前弥漫开来。
“它刚才……是在‘检测’?”田蕊通过手势和我交流,眼神惊疑。
“检测‘凭证’。”我盯着那重新恢复死寂、但眼窝深处似乎仍有一点红芒残留的兽首,心中了然,“镇岳尺残片虽然灵性已失,但材质本身可能带有某种它不认可或者排斥的‘气息’,所以触发了反应。石镜……”
我摸了摸胸口,秘要的悸动在兽首红光亮起时达到了顶峰,此刻正在缓慢平复,但那种与石门、兽首之间的无形联系感,却更加清晰了。
“石镜秘要可能被它‘识别’了,但似乎……不完全对。”我分析着刚才的感受,石镜秘要的悸动中带着渴望和牵引,但兽首的反应却更像是警戒和排斥的混合体。
难道石镜秘要是“钥匙”,但需要特定的“使用方式”?或者,石镜秘要本身是“对”的,但我这个持有者……“不对”?
血祀……我看向地上的血迹。难道必须付出某种生命的“献祭”,才能获得暂时的“许可”?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们不可能用活人甚至自己的血去尝试。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快速思考对策时,田蕊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指了指石门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
在手电光和荧光棒的余晖下,我注意到,石门底部与地面石板之间,并非完全严丝合缝,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而此刻,正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烟雾,正从那缝隙中缓缓飘出,不同于门缝渗出的黑气,这灰白烟雾没有丝毫气味,飘出后很快便融入空气中,消散不见。
如果不是田蕊眼尖,加上我们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发现。
“里面有东西在烧?还是……”田蕊比划着。
我心中一动。燃烧?灰白色的烟?
我猛地想起老猫说过的话:“我会在外面等一天。一天之后要是没动静,我就按规矩,在这里给你们也摆一份供品……”
供品……焚烧……
还有洞口外那个简陋神龛前,那一小堆似乎刚燃烧过不久的灰烬!
难道说,所谓的“血祀为凭”,并非单指活物鲜血的献祭?焚烧特定的供品,也是一种“凭证”?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敲门”方式?
古代祭祀,除了血祭,还有燔祭,也就是焚烧祭品。或许这里的“门”,认可多种形式的“供奉”?
我们身上没有准备传统的三牲祭品,但……有没有可能用别的东西替代?
我想到了背包里的东西。朱砂、符纸,这些本身就带有“通灵”、“辟邪”或“祭祀”属性的物品,如果以特殊方式焚烧……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万一错了,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应。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强行突破这扇明显带有强大禁制的石门,风险更大。
“试试这个。”我对田蕊快速说明了我的想法。
田蕊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但需要小心,老周你试着布一个简单的隔离和引导法阵,再准备‘祭品’。”
我们从背包里取出所需的物品。田蕊用朱砂混合着一种特制的粉末,在石门前方一米五左右的地面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简易八卦阵图,并在几个关键节点压上了小块的玉髓,同样是失去灵性的边角料,但材质尚可,用于稳定能量流动。
我则取出三张空白的黄表符纸,咬破指尖,忍着石镜秘要异动带来的不适,凝神静气,快速在上面分别书写了“通”、“冥”、“启”三个古篆符文。这不是标准的道门符箓,而是结合了我对石镜派一些粗浅理解和当前处境的自创,意在表达“沟通幽冥,开启门户”的意图。
刘瞎子说过,道术讲究的是道,而不是术,融会贯通便可通神,所以我跟刘瞎子学画符的时候就走的意识流路线,也就是乱画一气,但是点三清、捆仙锁,符胆、符脚这些必要的步骤是万万不能省略。
书写完毕,我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指尖的伤口传来麻木感。石镜秘要在胸口微微发热,似乎对我书写符文的过程有所呼应。
将三张血符置于田蕊布置的法阵中央,我们又取出一个小小的、耐高温的金属碟。我深吸一口气,对田蕊点了点头。
田蕊手持三清铃,轻轻一摇。“叮——”清脆空灵的铃音在密闭的通道中回荡,奇异的是,那门缝中渗出的黑气和嘈杂低语,在铃音响起的瞬间,似乎滞涩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迅速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三张血符。符纸沾血,燃烧得并不快,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几乎没有烟,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血腥、香火和某种古老沧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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