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了然。马不遇这是怀疑我给了假信息,或者有所隐瞒。那片石镜遗迹建筑群,真正的核心秘密隐藏极深,没有石镜法脉或者特定信物,他们自然发现不了什么。能找到一些建筑痕迹,已经算不错了。
我脸上露出“惊讶”和“失望”:“竟然是这样?我们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感觉规模颇大,风格特异,还以为……唉,看来是我想当然了。或许,那里只是先贤们一处普通的别院或者哨所?真正的核心,可能还在别处?或者……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我再次将话题引向“可能的核心在别处”,并且暗示了“毁掉”的可能性。
马不遇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或许吧。此地历史久远,沧海桑田,许多事情已不可考。不过,既然有建筑遗迹,说明此地确与中土道门有缘。在此择吉建庙,供奉三清,教化一方,也算继承先贤遗志,功德无量。”
他又回到了“建庙”的老路上。看来,虽然没找到预期的“宝藏”,但“建庙占地盘、扩大影响力”这个基本目标没变。
“马执事高瞻远瞩。”我敷衍地赞了一句,随即露出担忧之色,“只是……那些怪物虽被清剿,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还有其他邪祟潜伏。建庙之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这是自然。”马不遇点了点头,“接下来几日,我们会继续在周边区域勘察,清理可能存在的隐患。周师弟安心养伤便是。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
这算是送客了。我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马不遇对我恐怕已经起了不小的戒心和疑心。接下来的行动,他不会再轻易让我参与核心,甚至可能会暗中监视。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我起身告辞,步履略显踉跄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田蕊立刻迎上来,低声询问情况。
我将与马不遇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他果然怀疑你了。”田蕊眉头微蹙,“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马不遇看样子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建庙的事情恐怕是势在必行。我们……”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忍不住向田蕊交底:“先让他们过两天舒服日子……”
接下来的两天,我足不出户,专心在石屋内调养伤势。田蕊则负责与外界沟通,打探消息,同时暗中留意马不遇的动向。
得益于之前在“香巴拉”山谷中脱胎换骨般的滋养,以及此地接近倒悬塔、石镜愿力异常充沛的环境,我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神魂的刺痛也大大缓解,虽然距离痊愈尚需时日,但基本的行动和施法已无大碍。
马不遇那边,正如我所料,并没有因为“古代建筑群”的“收获寥寥”而气馁或立刻撤离。相反,他加紧了在纽温隆巴周边区域的“勘察”活动。他手下那些黑衣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仅进行着常规的地质、水文探测,似乎还在用某种特殊的仪器,寻找着地下的能量异常点或空间波动。
显然,他并未完全相信我的话,或者说,他认定了此地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可能与那所谓的“古代道统”或“邪物源头”有关。他的目标,已经从单纯的“建庙占地”,转向了更深层次的“探寻遗迹”和“掌控力量”。
这对我来说,既是麻烦,也是机会。
麻烦在于,马不遇的深入探查,迟早会发现雪山的异常,甚至可能发现通往倒悬塔的其他线索。一旦让他接触到那些超出理解范畴的存在,后果难料。
机会在于,我可以利用他对“秘密”的渴望,以及潜在的危机感,将他和他的人马引向“镜魇”,既能借刀杀人,解决“镜魇”的隐患,又能消耗马不遇的力量,为我们后续的行动创造空间。
关键在于,如何巧妙地、不引起怀疑地将焦点重新引向“镜魇”?
直接告诉马不遇“镜魇”的准确位置和危险?那太刻意,也与我之前含糊其辞的态度矛盾。
最好的办法,是让“危险”自己找上门来,让马不遇“被动”地意识到“镜魇”的存在和威胁。
就在我苦思如何制造“危机”时,一个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这天深夜,月黑风高,暴风雪短暂停歇,但寒风依旧凛冽如刀。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一名凌云观弟子,在换岗时,于营地西南方向、靠近黑石崖那边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并非野兽的足迹,也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一种……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拖曳过后,又迅速冻结形成的、不规则的冰棱状轨迹!痕迹很新,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幽绿色荧光,一直延伸到营地边缘堆放杂物和部分缴获的怪物残骸样本的区域附近!
更重要的是,在痕迹尽头,堆放怪物残骸样本的那顶临时帐篷,被人从外面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存放的、原本还算完整的几块怪物焦黑皮肉和骨骼样本,竟然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几缕同样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粘液痕迹,以及一股淡淡的、与怪物身上如出一辙的腥臭阴邪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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