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营地,天色已经渐暗。马不遇的手下勉强清理出来几间还算完整的石屋,他似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赈灾”和安抚工作,派刀疤光头过来传话,请我过去一叙。
我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在一间相对干净、被黑衣人简单布置过的石屋里,我见到了马不遇。马军也在,站在他四叔身后,像个尽职的护卫,只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不善。
马不遇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桌上摆着一盏气灯,散发着稳定的白光。他示意我坐下,还让人倒了杯热水给我。
“周莱清,坐。”他语气平和,仿佛老友闲谈,“这一路,辛苦了。”
“马执事客气了。”我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暖着手,“不知执事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马不遇微微一笑,“只是有些情况,想向你请教。毕竟,你比我们先到,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更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听说,村子里之前出现了怪物,还死了一位噶举派的格桑坚赞喇嘛?而且,似乎与一面……古怪的镜子有关?”
果然是为了“镜魇”!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一丝“后怕”:“是啊……那东西……邪门得很!我们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至于格桑喇嘛……唉,慈悲为怀,却遭了毒手。” 我刻意模糊了“镜魇”的具体位置和特征。
“哦?那镜子,在何处?有何特异之处?”马不遇追问,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个……实不相瞒,马执事。我此次前来,其实是奉了于蓬山于师之命,暗中调查此地的一些异常。于师似乎察觉到这边有邪物作祟,可能与古代道门遗迹有关,命我前来查探,并相机处置。” 我直接把锅甩给了于蓬山,反正他老人家在闭关,无从对证。
“于蓬山师叔?”马不遇眉头微挑,丝毫不意外,“原来如此。那周师弟查探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是有一些。”我斟酌着词句,“在村子西北边的深山里,确实有一片古老的石质建筑废墟,风格……很特别,不似藏地传统,倒有几分中原古风。我们在那里……遭遇了那面邪镜和怪物的袭击。”
我故意点出了“石质建筑废墟”和“中原古风”,这是最能引起马不遇兴趣的点——古代道门遗迹!
果然,马不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哦?具体在什么方位?可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或遗留之物?”
“马执事,您不该问我这些,就算知道,我未必会告诉。”我装得非常坦诚。
“师弟多虑了,之前咱们各为其主,现在于堂主式微,您也扬言要自力更生,虽然我不能明着帮你什么,但是革新派现在执掌凌云观,我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马不遇也是装模作样的高手,一边试探,一边给出最后通牒:“而且,我只要一个大概方位,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迟早查到,就是这梁子得算你周莱清头上。”
“方位嘛……”我故意沉吟,看了看旁边的马军,又看了看马不遇,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马不遇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挥了挥手:“马军,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
马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我和马不遇。
“现在可以说了吧,周师弟?”马不遇的语气亲切了一些,仿佛真的成了同门师兄弟。
“马执事,话说在前面,于师真要是下野,希望您能在观内保我一手,我入门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树了太多仇敌。”我睁大眼睛,皱起眉头,盯着马不遇给我一个答案。
马不遇倒是装腔作势起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给了两个字:“好说。”
我实在讨厌这副嘴脸,不想在与他假意迎合便压低声音说:“那地方……很凶险!那邪镜能吸人魂魄,催生怪物!我们差点就折在那里!于师交代,此事需谨慎处理,不可轻传。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着马不遇:“既然马执事是奉长老之命前来‘考察’,想必也是为了处理此地的隐患,弘扬我道门正气。于师虽未明言,但想必也是乐见其成的。只是……那邪镜所在的具体山谷,地形复杂,邪气浓重,没有熟悉路径和情况的人带领,恐怕……”
我这是在暗示:我知道具体位置,也了解一些情况,但我不会轻易告诉你。想要知道更多,得出价。
马不遇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看穿我的心思。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周师弟果然是于师叔的关门弟子,心思缜密。你放心,我们此来,确是为探查此地异常,若真有古代先贤遗迹被邪秽侵占,我凌云观责无旁贷,定要清除邪祟,收复道统,并在此地择吉建庙,以镇一方,福泽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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