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蓬山缓缓踱步进来,目光在我和田蕊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条件?”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周莱清,你还是冥顽不灵!”
气氛陡然压抑,我能察觉到于蓬山的杀意如实质般凝结,似乎要把我掐死在这里。
小道童见气氛过于诡异,慌忙解释道:“小师叔,是田小姐自愿以库玛尔罕大巫只的身份,配合十方堂研究血脉奥秘的,您不要误会师爷?”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道童口中证实,我还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自愿配合……研究巫觋血脉……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转头看向田蕊,她脸色惨白,低下头,没有与我对视,默认了于蓬山的话。
“你……你疯了?!”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守了多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会被人当作实验品!当研究对象!就像……就像你奶奶那样!!”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联想到田秀娥肉身被囚、灵魂被困的遭遇,我对于蓬山所谓的“研究”充满了最深的厌恶和恐惧!
田蕊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激动地反驳:“不是的!老周!于蓬山答应过我,绝不会伤害我!他只是想了解巫只血脉的本质,寻找对抗无生道和潜港清道夫的方法!你为了救我,强行接引信仰之力,经脉尽碎,魂魄将散,除了凌云观,天下还有哪里能救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哽咽。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但那股憋闷、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却几乎要将我吞噬。我知道,田蕊是为了救我……可是,代价呢?于蓬山的承诺,能信几分?
“呵呵……”窗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我们的心。“普天之下,除了凌云观,没有谁能保护田姑娘,连同田秀娥被困阴司的事情,周莱清,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解决?”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窗外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倚在了窗边。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田蕊见到来人,马上站起身挡在我面前,轻声说:“这是董莱皓,于蓬山的义子。”
“好一副情深义重、感人肺腑的场面啊。”董莱皓似乎毫不在意田蕊的防备,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滑腻的毒蛇,钻入耳膜,“周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识好歹了。田姑娘深明大义,为了救你性命,甘愿为道门研究贡献力量,此等胸怀,令人敬佩。你怎么反倒责怪起她来了?”
他踱步走进房间,目光轻蔑地扫过我狼狈的模样,最后落在田蕊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觊觎和算计:“除了凌云观,有谁能庇护田姑娘这万中无一的巫只血脉?靠你吗,周师弟?靠你这副半死不活、经脉尽碎的样子?”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你闭嘴!”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田蕊死死按住。怒火攻心之下,喉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被褥!
“老周!”田蕊吓得脸色煞白,急忙用手帕擦拭我嘴角的血迹,输入祖灵之力试图稳住我的心脉。
“哈哈哈!”董莱皓见状,反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这就受不了了?周至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除了无能狂怒,你还能做什么?田姑娘跟着你,除了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还能得到什么?!”
我双目赤红,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尽,脑海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声音嘶哑地咆哮:“你住嘴,等我恢复……等我恢复……我一定拆了你的骨头!灭了你的魂!!”
我状若疯魔,挣扎着,咒骂着,口水混合着血沫四处飞溅。田蕊和小道童几乎按不住我。
于蓬山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董莱皓被我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杀机毕露,但碍于于蓬山在场,他强压下怒火,阴恻恻地说道:“杀我?就凭你?周至坚,我看你是伤糊涂了,开始说明话了吧!你以为师父救你是看重你?别做梦了!师父不过是看在田姑娘的面子上,顺便……废物利用一下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我和田蕊都能听清:“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凌云观已经决定重启鬼门,一来为打击无生道,二来利用鬼门研究下阴司,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正需要田姑娘这样特殊的血脉作为‘引路人’!你这废人,就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等着见证新时代的开启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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