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先生眼睛眯起来,似乎在考虑我们有没有说实话:“既然是玄门中人,我就不绕圈子了,两位知道蟒仙来此地是做什么么?”
见我俩不说话,曾先生自顾自解释:“妖精500年通人性,又500年化人形,千年成精后方可渡劫成仙,两个月前此地的那场天变,就是这大蟒在此渡劫。”
那山顶上的龙骨就是蟒三太爷?田蕊急切地问。
曾先生叹了口气:是,也不全是。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的群山,美斯乐地处金三角,却独善其身六十余载,你们可知为何?
不等我们回答,他继续道:此地风水特殊,四面环山如莲花合抱,中央一汪清泉似明镜照天。我师父当年随93师来此,布下九龙护鼎大阵,借地势之利,聚天地正气,方能在这罪恶之地守住一方净土。
曾先生转头看向我,而我此刻正盯着墙上手绘的地图出神,这个地方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当年大毒枭坤沙席卷金三角,独独没有侵占美斯乐,这里的山势并不足以称得上易守难攻,或许真的如曾先生所说,这跟风水有关。
他转身看向我们:两个月前,那条东北来的大蟒不知为何选中此地渡劫。它道行虽高,却不懂此地风水玄机。若是在别处,它或许能镀金升天,但是九龙护鼎的阵法增强了天雷的威力。那夜雷光咆哮,我亲眼看见它在雷光中挣扎...
曾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时,大蟒的肉身被劈得粉碎,三昧神火烧光了皮肉,只剩下了森森白骨。但更糟糕的是,天雷击穿了风水阵的一角,导致地脉紊乱。
我恍然大悟:所以那个会动的龙骨...
哪有什么龙骨,那是被地脉阴气侵蚀的蟒骨。曾先生点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设法修补大阵,但缺少关键之物。
需要什么?我问道。
曾先生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鳞片上:原本需要一件与蟒三太爷同源的宝物,现在...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地图,露出后面的风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停颤动,指向西北方向。
大蟒虽然肉身被毁,在美斯乐山区某处应该还残留着一缕元神。若能找到它,借它之力修补大阵,不仅能解决这里的危机,或许还能助它重塑肉身。
田蕊突然问道:曾先生,您说天雷破坏了风水阵,会有什么后果?
曾先生神色凝重:九龙护鼎阵一旦破损,美斯乐将失去天地正气庇护。届时毒枭横行,战火再起,李长官拼死守护的净土将不复存在。
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的灯火:这里住着三千多华人,大多是93师后人。他们父辈从云南一路血战至此,与毒枭周旋,与泰国政府谈判,才换来这片安身立命之地。若大阵彻底崩溃...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文忠推门而入,脸色难看:曾先生,西北哨所报告,又有人失踪了!这次是三个巡逻兵!
曾先生掐指一算,面色骤变:不好!今日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那蟒骨又要作祟了!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曾先生的话虽然合情合理,但毕竟事关重大,不能全信。
曾先生,我斟酌着开口,能否让我们一同前去?
曾先生眉头微皱:现在去很危险。月圆之夜阴气重,那蟒骨会异常活跃,不比昨天晚上。
李文忠突然插话:曾先生,不如让他们去看看。这位周先生既然是玄门中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曾先生沉思片刻,终于点头:也好。不过要按我的规矩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取出三枚铜钱递给我们,含在舌下,可避阴气侵体。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办法。铜钱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不像是常见的五帝钱。我悄悄用指甲刮了刮,铜锈下隐约露出天启通宝的字样——这是明朝魏忠贤专权时铸造的铜钱,因其铸造时掺入大量铅,常被用来制作阴器。
田蕊似乎也察觉不对,悄悄碰了碰我的手。我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她先照做。
我们跟着曾先生和李文忠出了指挥部,沿着山路向西北方向行进。月光如水,照得山路一片银白。与昨晚不同,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重,隐约还能听到的摩擦声。
快到了。曾先生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把黄纸符箓分给我们,贴在胸前,可避邪祟。
我接过符箓,借着月光细看——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但笔画走势诡谲,与传统道符大相径庭。更奇怪的是,符纸边缘有细小的锯齿状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田蕊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老周,这符不对劲...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曾先生走在前面,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与昨晚不同,月光下,一具巨大的蛇骨盘踞在山谷中央,足有二十多米长。森白的骨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这具白骨竟然在缓缓蠕动,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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