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山道上走来的两个身影,唐守拙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龙渊实验室的蓝荧尘埃,苏瑶靛蓝蜡染衣摆扫过石阶,腕间新缠的蛊丝在暮色里泛着辉光。
“盐虱开始啃噬隔离墙了。”
金轲摊开掌心,盐粒在夕阳下析出三峡库区预设淹没区的等高线,
“李师长用三个营的阳血布阵,还能撑到十二年后霜降。”
唐守拙停在山茶花丛旁。
花蕊里钻出的盐虫正噬咬花瓣,虫腹浮现出和老盐庙地砖相同的烙痕。
他忽然想起姑妈唐春娥的警告:
盐虱只--啃噬被祝兆污染的人心。
唐守拙的目光从山茶花移开,望向金轲被暮色勾勒得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李司令……也是血脉觉醒者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难怪彭刚会有那些反应……难道彭刚的亲生父亲也……”
金轲没有立刻回答。
他捻着指尖的盐晶,目光投向山下古镇那蜿蜒如伤疤的嘉陵江。
江面上,一艘拖轮的探照灯刺破暮色,光柱扫过水面,竟映出几缕游丝般的蓝荧——那是从归墟深井泄出的Ω辐射尘。
“从古至今,”
金轲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钢板,
“不管你听到的是传说还是史书里的典故……那些武士、勇士、所谓的英雄……”
他顿了顿,指尖的盐晶突然爆开一簇细碎的火星,
“他们之所以能超越常人,战胜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最后活着写下那些保家卫民的壮丽诗篇……根子上,都是因为他们是觉醒者。”
山风陡然变得凌厉,卷起亭角的铜铃,发出空洞的呜咽。
金轲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在阴影里如同两口古井:
“姓氏?称谓?这些都不是血脉的定义。”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冰冷,
“血脉觉醒者,只有一个姓。”
战!
这个字如同无形的轰鸣,重重的撞击在唐守拙的耳膜上!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过往的一切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盐晶,疯狂地拍打、切割着他的意识——
矿井下,张瞎子那只独眼在黑暗中爆出的精光:
“三娃子,这炁脉走势,和你爹当年在四号井瞧见的一模一样!”
姑母唐春娥在盐神庙,用银簪划破自己手腕,将滚烫的巫血滴入他口中时,那混合着咸腥与铁锈味的低语:
“记住,盐是地巫的精髓,血是巫咸的契约……”
彭刚在病床上,被盐晶覆盖的手臂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那嘶吼里夹杂着幻想中的父亲,在老山战场炮弹的尖啸……
还有他自己,在万象渊底,面对那团狂暴的盐骸核心时,体内那股骤然苏醒、冰冷而浩瀚的力量——那来自“祝兆”的源炁……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与牺牲,在这一刻被这个“战”字粗暴地串联起来,拧成一股冰冷刺骨的钢索,狠狠勒紧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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