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次日清晨，在服务区休息了一夜的车队继续前进。
雪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铲雪车在前面开路，把积雪推向两边，在身后留下一道狭窄的通道。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缓慢而坚定地向前。
陈默坐在装甲车里，看着窗外。
几个女人还睡着。苏晚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冯雪儿蜷在他另一边，脸埋在毯子里。赵玲玲躺在后面，小雅和小雨挤在一起，结衣和惠子缩在角落。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履带碾过积雪的声音。
陈默轻轻把苏晚晴放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拿起对讲机。
“开路车，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老大，一切正常。雪有点深，但铲得动。”
陈默“嗯”了一声。
“注意警戒。”
“明白。”
放下对讲机，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昨天在服务区看到那些尸体，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不是因为死人——他见得太多了。而是因为那种死法。
被困住，被冻死，被饿死，然后被遗忘。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些人也曾经有家，有孩子，有梦想。他们也想活下去。
可是……
陈默摇摇头，不去想了。
车又走了几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会儿。金色的光照在雪原上，刺眼得很。几个女人陆续醒来，开始吃东西，聊天，说笑。
苏晚晴靠在陈默身边，轻声问：“还有多远？”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按现在的速度，还得几天。”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问。
车队继续前进。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开路车队员的声音，语气有些紧张：“老大，前面有点情况。”
陈默猛地坐直。
“什么情况？”
“雪地上……有痕迹。”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踩踏过的痕迹。不过不像人的，倒像是……动物的。”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动物。
这个字眼，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女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
陈默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事，他不愿意想，但忘不掉。
动物。
在极寒降临之后，那些动物也疯了。
它们饿，它们冷，它们也想要活下去。
于是它们开始吃一切能吃的东西。
包括人。
他见过。
见过那些被动物啃食过的尸体。见过那些疯狂的眼神。见过那些在雪地上追逐人类的黑影。
不止他。
很多人也见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默拿起对讲机，声音很稳：“所有车注意。前方可能有野生动物。开路车小心谨慎，保持速度，不要停。”
他顿了顿。
“喷火器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回应：“明白！”
“收到！”
陈默放下对讲机，看向窗外。
前面的几辆开路车，已经开始行动了。
每个集装箱的顶部，都有一个专门开的天窗。此刻，天窗被推开，一个接一个的兄弟爬了出来。
他们趴在车顶，摘下喷火器的布质保护套。
那些喷火器，是用洗车的高压水枪改装的。枪管换成了不锈钢管，连接着车厢里的汽油桶。扣动扳机，高压汽油喷出，经过点火器，就是一条十几米长的火龙。
几个兄弟趴在车顶，握着喷火器，眼睛盯着前方的雪原。
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乱。
但他们一动不动。
陈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车队继续前进。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
雪地上，躺着尸体。
不止一具。
而是很多。
它们凌乱地倒在高速公路上，有的仰着，有的趴着，有的蜷缩着。他们的衣服被撕烂，皮肉被啃食，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头没了，有的腿没了，有的内脏被掏空，只剩一个空壳。
陈默让车队停下。
他跳下车，端着枪，走过去。
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
雪很深，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低头看着。
那是个女人。从残存的衣服看，应该是个中年女人。她的脸已经被啃没了，只剩一个骷髅头，眼眶空洞地看着天空。身上的肉被吃得差不多了，肋骨一根根露出来，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她的手还伸着，像是在生前拼命护着什么。
陈默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旁边，还有一具小一点的尸体。
是个孩子。
大概五六岁，看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的尸体更残破，几乎只剩骨架。小小的头颅歪在一边，手骨还攥着一块布——也许是他妈妈的衣角。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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