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默让人把电厂仓库的清单拿来，开始统计物资。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帮他翻账本。其他几个女人在房间里休息，有的睡了，有的靠在一起小声说话。惠子蜷在沙发上，小脸还带着泪痕，但已经睡着了。
账本很厚，他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数字密密麻麻的。
陈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加总。
先说煤炭。
电厂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发电站本身就储存了大量的煤炭，堆成一座座小山，足够烧好几年。就算加上取暖和生活用煤，他们这几十个人，用到死也用不完。
食品也不缺。
当初他们劫的那几节货运车厢里，装满了食品——罐头、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米面、各种耐储存的物资。运回电厂后，存在仓库里，省着点吃，够上百人吃一年。
但现在的问题是——武器弹药。
陈默的手指在账本上停了一下。
苏晚晴看着他，轻声说：“弹药不多了。”
陈默点点头。
他翻到武器清单那一页。
枪支方面，还算宽裕。当初从魔都看守所带出来的枪，加上后来缴获的，再加上他们这次从南方带来的，加起来有八十多支。人手一把还有富裕。
但子弹……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起来。
不到五千发。
这就是电厂原本剩下的所有弹药。
五千发，听起来不少。但真要打起来，一个自动步枪的连发，几秒钟就能打空一个弹匣。五千发子弹，也就是一百多个弹匣的量。
他想起从南方带来的弹药。
出发前，郭伟给他们配足了弹药。一路上省着用，打了几场小仗，消耗了一些。剩下的大概还有……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我们带来的弹药还有多少？”他问猴子。
猴子想了想。
“步枪弹，也在五千发左右。手枪弹，一千多发。”他说，“路上用了点，但不多。”
陈默在心里加了一下。
步枪弹，电厂剩五千，他们带来五千，加起来一万发。
手枪弹，电厂剩不到三百，他们带来一千多，加起来一千五左右。
总共，一万出头。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数字。
一万发子弹，八十个人。
如果真打起来，平均每人一百多发。一个弹匣三十发，也就四个弹匣的量。
够打一场仗。
但也就够一场。
如果遇到硬茬子，比如那些和他们一样披着官方皮、来北方寻找物资的“白手套”队伍——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弹药充足。
真遇上了，这点子弹，够用吗？
陈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房间里很安静。
苏晚晴看着他，没说话。猴子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
陈默忽然开口：“猴子。”
猴子应声：“在。”
“把队伍里当过兵的，分批叫来。”陈默说，“我要问话。”
猴子愣了一下。
“问话？”
陈默点点头。
“摸摸底。”他说，“看看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能用的人。”
猴子明白了。
他转身出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电厂里现在有八十多号人。北上的队伍二十多人，原电厂剩下的兄弟三十多人，还有那十几个被当做“玩物”的日本女学生。
八十多人里，有多少是能打的？
有多少是见过血的？
有多少是真到了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得知道。
所以他要问话。
亲自问。
不多时，第一个兄弟被带了进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瘦高个，眼神有些躲闪。他穿着旧军大衣，站在陈默面前，有些拘谨。
陈默看着他。
“当过兵？”
年轻人点点头。
“在哪当的？”
“中原军区，某师某团。”他说，“当了两年，退伍了。”
陈默点点头。
“打过仗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打过……”他的声音有些小，“训练的时候打过靶……”
陈默看着他。
“我问的是真打仗。见过血吗？”
年轻人沉默了。
陈默没再问。
他摆摆手。
“行，去吧。”
年轻人如释重负，赶紧出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被带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出去。
有的当过兵，但只是后勤兵，没上过战场。有的说是打过仗，但一问细节就支支吾吾。有的干脆就是没当过兵，但想冒充，被陈默一眼看穿。
一直问到傍晚，才问完一半。
陈默揉了揉眉心。
“怎么样？”苏晚晴轻声问。
陈默摇摇头。
“没几个真正能打的。”他说，“多数是滥竽充数。”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陈默看着窗外。
“继续问。”他说，“问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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