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陈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瑶瑶，李倩紧跟在他身侧，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门口那个矮胖的身影走去。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映出他们脸上刻意营造出的焦虑与无助。
老张正搓着手，对着另一个管理人员抱怨这鬼天气和没完没了的夜班，一抬头，看见陈默一家三口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他挥挥手让同伴先去巡视，自己则站在原地，等着陈默靠近。
“张管理，这么晚还值班，辛苦了。”陈默走到近前，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老张打量了一下陈默，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和旁边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的李倩，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你们啊，这么晚了，不在屋里待着，跑出来干嘛？这雪可大着呢。”
“唉，张管理，实不相瞒，是有点事……心里不踏实，想找您帮帮忙。”陈默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同时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说私密话的姿态。
“哦？什么事？”老张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诉苦道：“您也知道，这雪下得邪乎，外面乱糟糟的。我们住顶楼，就我们一家几口带着几个老乡，这心里……实在是没底。白天干活累个半死，晚上回去，听着外面动静，觉都睡不踏实。”他边说，边轻轻拍着怀里的瑶瑶，仿佛在安抚被惊扰的孩子。
老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安置区有军队守着，你们怕什么？安心待着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可这不是担心万一嘛。”陈默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恐惧，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张管理，您是明白人。这世道，啥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大人倒无所谓，主要是孩子……”他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瑶瑶，“我们就想……能不能弄点防身的东西，心里踏实点。也不求别的，能吓唬吓唬人就行。”
老张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危险而又贪婪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陈默，又瞥了一眼李倩，似乎在评估他们的诚意和风险。
“防身的东西？”老张拖长了语调，“你们想要什么？棍子？菜刀？那玩意儿可防不了什么事。”
陈默心一横，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他借着身体的遮挡，右手极其隐蔽地动了一下，让老张看到他指间夹着的那根黄澄澄的小金鱼。
“张管理，我们……想要点‘响动’。”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风雪中的一丝叹息，“不用多，能有点动静，让人不敢靠近就行。价钱……好商量。”
老张看到那抹金色，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他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一把抓过陈默的手，将金条迅速揣进自己兜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你他妈疯了！”老张低声骂道，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兴奋而非愤怒，“这东西是能随便要的吗？被发现了，咱俩都得吃枪子儿！”
“我们懂规矩，张管理。”陈默立刻表态，“就是为了防身，绝对不在安置区里惹事。东西到手，我们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见光。”
老张盯着陈默看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黄金的诱惑是巨大的，而陈默表现出来的“只为自保”的姿态和带着家眷的“弱势”，也降低了他的戒心。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有门路——军队收缴上来的杂牌武器，有一部分就存放在他们后勤管理的某个偏僻仓库里，管理并非滴水不漏。
“等着！”老张咬了咬牙，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他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值班岗亭，跟里面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又比划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用破旧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和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匆匆走了回来。
他迅速将东西塞到陈默怀里，感觉了一下分量，又低声补充道：“再加点！这点不够塞牙缝的！”
陈默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环节，毫不犹豫地又将准备好的几枚金币塞到老张手里。老张掂量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拿好了！”老张凑到陈默耳边，声音严肃无比，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两把‘黑星’，五十发子弹！我告诉你，东西我给你弄来了，但千万！千万不能在安置区里响了！一旦枪响，上面追查下来，谁也保不住你！到时候，别说我认识你！”
“明白！明白！张管理您放心！我们就是图个心安，绝对不给您惹麻烦！”陈默连声保证，将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感觉那冰冷的金属轮廓隔着布料传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快走吧！就当没见过我！”老张挥挥手，重新板起了脸，转身走向另一边，继续他的“巡逻”。
陈默不敢停留，抱着瑶瑶，和李倩一起，快步离开大门口，重新汇合了在阴影处焦急等待的王德海和老蔫。
“怎么样？”王德海急切地问。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油布包微微掀开一角。在雪地微弱的反光下，两把黑色手枪的轮廓和那包黄澄澄的子弹隐约可见。
王德海和老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和紧张的光芒。
“走！回去再说！”陈默低喝一声，四人护着这烫手的“硬货”，如同怀揣着点燃引信的炸药包，在风雪和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而又谨慎地朝着49栋那个小小的阁楼潜行而去。他们的手中，终于掌握了超越普通幸存者的力量，但这力量，也让他们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和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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