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不通。他用手势比划着,询问情况,又摸了摸葛艳和李义明的颈动脉,眉头紧锁。他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示意我们喝一点驱寒,又掏出一些黑色的、类似肉干的东西塞给我们。
温暖和食物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
紧接着,上方的牧民又放下了更多的绳索和简易担架。在年轻牧民的指挥和帮助下,我们小心翼翼地将葛艳和李义明固定在担架上,由上面的同伴拉了上去。然后是我们。
当我的双脚终于踏上方才牧民们所在的、相对平缓宽阔的冰裂缝路径时,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差点瘫倒在地。于胖子和陈雯也被搀扶着上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眼神里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
几个牧民围着我们,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快速交谈着,检查我们的伤势,给我们披上备用的厚毛毡。那个年轻牧民则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我们逃出来的那个管道破口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疑惑。
他们显然对这里出现陌生人,尤其是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陌生人,感到极度震惊和不解。
休息了片刻,稍微缓过劲来,我们试图用手势和简单的词语(“白鹰”、“朋友”、“受伤”、“帮助”)进行沟通。当听到“白鹰”这个名字时,几个牧民明显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我们的眼神少了些警惕,多了些复杂的意味。那个年轻牧民更是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尤其是看到葛艳的面容和陈雯怀中,虽然灯已失,但她下意识还保持着抱灯的姿势时,眼神微微一动。
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示意我们跟着他们走。牦牛背上腾出了位置,让伤势最重的葛艳和李义明骑乘。我们其他人则互相搀扶着,跟在牧民和牦牛后面,沿着这条隐藏在冰崖裂缝中的、极其隐蔽艰险的小径,朝着风雪更深处走去。
小径蜿蜒向上,穿过数道冰裂缝和积雪覆盖的乱石坡。牧民们对这条路极其熟悉,即使在大雪和狂风中也能准确找到落脚点。他们沉默地行进,只有牦牛的喘息和铃铛声在风雪中回响。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环形山壁半包围的、相对避风的谷地。谷地中,竟然搭建着几座低矮的、用石块和兽皮垒成的窝棚,窝棚旁还有用石头围起来的简易牲口圈,里面有几头牦牛在避雪。
这是一个牧民的临时冬季营地。
牧民们将我们安置在最宽敞的一座窝棚里,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中央有一个石砌的火塘,炭火早已熄灭,但余温尚存。他们迅速生起了火,煮上了热腾腾的、混合着肉干和块茎的浓稠糊糊,又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一种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给我们处理伤口。
温暖的食物和简陋但有效的治疗,让我们几乎停止运转的身体机能重新开始恢复。葛艳和李义明被安置在最靠近火塘的干草铺上,盖上厚厚的毛皮。葛艳的脸色在温暖中稍微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些。李义明则依旧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牧民们检查后都摇头,显然对他的状况不抱希望。
年轻牧民一直陪着我们。他比划着,询问我们从哪里来,遇到了什么,白鹰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只能用手势、在地上画图(画了山、洞穴、怪物的大致轮廓)以及反复说“白鹰”、“朋友”、“坏人”(指“摇篮”和“它”)来尽量解释。
贡布看得眉头紧锁,尤其是当我们画出类似“清道夫”和“刮擦者”的简笔画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了然,低声对同伴说了几个词,其中一个发音听起来像是……“山鬼”?或者“冰魔”?
他们果然知道!知道阿尔金山深处隐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贡布又仔细看了我们画的“管道破口”位置,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他指了指那个方向,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一个“很深”、“很危险”的手势,然后用力摆手,示意我们绝对不要再靠近那里。
夜幕降临。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呼啸。窝棚里,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疲惫而茫然的脸。
我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得到了当地人的救助。
但老鬼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油灯坠入深渊,不知所踪。李义明命悬一线,意识能否回归未知。葛艳重伤未愈。秦远山永远留在了“摇篮”深处。我们自己也身心俱疲,伤痕累累。
更重要的是,“摇篮”和“它”依然存在。那个污染了古代设施、扭曲了地脉能量、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恐怖存在,依旧潜伏在阿尔金山的阴影之下。我们知道了真相,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未能将其摧毁。
白鹰在哪里?他知道我们逃出来了吗?他会来吗?
未来,该何去何从?是养好伤后,想办法联系外界,彻底远离这个噩梦之地?还是……积蓄力量,寻找方法,完成铁辫子、秦远山、乃至无数“守约人”的遗志,彻底解决“摇篮”和“墟门”的威胁?
还有那盏坠落的油灯……真的,就这么永远失去了吗?
火光噼啪,将我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兽皮墙壁上,晃动不安。
窝棚外,是无尽的风雪和漆黑的夜。
窝棚内,是劫后余生的沉默,和深埋在灰烬之下、尚未熄灭的……点点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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