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长廊,翠绿的藤蔓,微光苔藓,模拟的晨曦,潺潺水声,清新的空气……一切感官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净土,与“暮霭之间”的破败、“静默回廊”的死寂、“摇篮”大厅的冰冷科技感截然不同。
但这种“不同”,恰恰是最大的诡异。
在深达地底、被古代科技笼罩的“摇篮”设施内部,出现这样一片近乎完美的自然生态模拟区,其目的何在?维持它的能量从何而来?那些植物是真的吗?
我们站在廊道入口,没有立刻深入。于胖子用石斧柄小心地拨弄了一下最近处垂下的一根藤蔓。藤蔓翠绿欲滴,叶片饱满,触感柔软微凉,似乎……是真的植物?他又用斧尖轻轻刮了一下旁边岩壁上的发光苔藓,苔藓被刮掉一小片,露出下面光滑的白色石质,但被刮掉的部分迅速渗出一点点晶莹的汁液,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再生。
“活的……好像真是活的!”于胖子低声道,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
“小心,别乱碰。”我警告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太安静,太“完美”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空气中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似乎也过于浓郁和单一,闻久了甚至有点甜腻。
廊道尽头传来的水声很有规律,像是人工循环的喷泉或溪流,而非天然泉涌。头顶模拟的“晨曦”光芒稳定均匀,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真正的阳光带来的光影移动。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精确控制的“生态箱”。
“往里面走走看。”我做出决定,“但都跟紧,注意任何异常。”
我们排成防御队形,缓慢地向廊道深处移动。脚下的白石地面一尘不染,两侧的植物安静地生长,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只有我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尽头的水声。
廊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状的圆形空间。这里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室内花园,或者说,一个“生态穹顶”。
穹顶高近百米,同样模拟着晨曦的天空,柔和的光线从“天空”各处均匀洒下。地面不再是石材,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如同绒毯般的翠绿草地,间或点缀着一些低矮的、开着淡蓝色或白色小花的灌木。草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睡莲般的圆形叶子。潺潺的水声正是来自池边几个精巧的、不断涌出清泉的石雕兽首。
池水边,草地边缘,甚至在一些灌木丛旁,散落着一些简单的、由天然木材和藤条编织而成的……桌椅?或者说是休息处?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生态穹顶”的四周,那些与岩壁相接的地方,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半透明的、如同琥珀或水晶棺椁般的……培养舱。
舱体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内部充满了淡绿色的、缓缓流动的液体。透过舱壁和液体,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静静悬浮着的……人体。
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样式简单的白色衣物,双目紧闭,表情安详,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他们的年龄、样貌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或畸变,皮肤光洁,甚至在淡绿色液体的映衬下,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我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暮霭之间”那种处理失败品的恐怖车间,也不是“归档大厅”可能存在的意识吸收装置。这里更像是一个……生命保存库?或者说是“摇篮”设施中,用于保存“纯净样本”或“休眠者”的区域?
“这些人……还活着吗?”陈雯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油灯。
“生命体征应该维持着。”秦远山走上前,仔细观察着最近的一个培养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学者式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这液体的颜色和流动性,还有他们胸腔轻微的起伏……很可能是某种深度休眠或生命停滞技术。‘晨曦之间’……难道真的是‘摇篮’设施中负责‘保存’和‘孕育’的区块?”
孕育?这个词让我们心头一跳。
“李义明……会不会在这里?”于胖子立刻问道,目光在一排排培养舱中急切地搜寻。
我们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培养舱,一个个辨认。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我们也无法透过液体和舱壁看清每一个人的具体面容,只能大致轮廓。
找了十几分钟,没有发现李义明。这些休眠者似乎都是陌生人。
“看那里。”陈雯忽然指向圆形水池对面,穹顶另一侧。
那里,草地微微隆起,形成一个小型的“山坡”,山坡顶端,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低矮的、完全由洁白石材砌成的小屋。小屋造型古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虚掩着的、同样材质的石门。
在这个充满人工自然和科技造物的空间里,那座突兀的、风格迥异的小石屋,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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