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场很乱,”阿努尔声音沙哑,“地下富含磁铁矿,或者……有其他东西干扰。”他收起指北针,侧耳倾听那低沉的水流声,又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差异。
良久,他缓缓开口,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往上走。”
“往上?”于胖子一愣,“一般不都往下游走吗?”
阿努尔解释道:“水流不急,说明落差不大。往下游,可能深入更复杂的水网,甚至汇入无法逾越的地下湖或深渊。往上走,虽然可能遇到瀑布或陡坎,但也更有可能接近水源的起始区域,那里往往有渗漏、裂缝,甚至与地面更近的溶蚀通道。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那个金属盒,眼神深邃:“我隐隐感觉,往上走……那股‘频率’的干扰,似乎稍微弱一些。虽然微弱,但或许意味着,我们正在远离某个‘源点’,或者走向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
远离“源点”?是指冥宫废墟?还是指可能感知到盒子呼唤的“东西”?
这个理由带着玄学的色彩,但在经历了冥宫种种诡谲之后,没人敢轻易否定阿努尔的直觉。
葛艳与老鬼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往上走。”她做出了决定,“休息到火堆燃料耗尽,然后出发。尽量沿着河滩,如果遇到无法通过的地段……再想办法。”
计划初步定下,但每个人的心头都明白,这又是一场赌博。在地下暗河面前,我们渺小如蝼蚁。
火苗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可燃物,不甘地跳动了几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岩洞重新被那种幽绿、惨淡的微光笼罩,更添几分阴森。
我们互相搀扶着,挣扎起身。阿努尔拒绝了旁人的搀扶,用右手拄着一根较为结实的钟乳石断茬,率先走向老鬼探明的缝隙。他的背影在微光下显得更加佝偻和孤独,那条焦黑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侧,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艰难。
葛艳在老鬼的帮助下,用猎枪和另一根木棍做成简易拐杖,咬牙跟上。于胖子用未受伤的左臂扶着我,李义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
离开相对“安全”的临时岩洞,重新投入完全未知的黑暗水域。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冰冷的地下水流淌着,不知承载过多少岁月的秘密。而我们,带着一身伤痛和一个可能招致灾祸的“钥匙”,踏上了寻找生路、同时也可能走向更深未知的漂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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