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是全场的焦点。
“恭迎解元公回乡!”
码头上的百姓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赵晏面带微笑,向四周拱手致意。但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个浑身颤抖的中年人面前。
赵文彬看着眼前这个长高了、更显沉稳的儿子,嘴唇蠕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下意识地想要把那只残疾的右手往身后藏,这是他二十年来的习惯,哪怕面对儿子,他也觉得这只手是耻辱。
然而,下一刻。
“爹。”
赵晏松开姐姐的手,对着赵文彬,当着全县百姓、当着官府大员的面,掀起衣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孝儿赵晏,幸不辱命,考中解元,回来见您了!”
这一跪,掷地有声。
这一跪,不仅是跪父亲,更是跪父亲那二十年的屈辱与不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文彬如遭雷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解元”牌匾,心中那座压了二十年的大山,轰然崩塌。
“晏儿……晏儿!”
赵文彬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也顾不上藏拙。
他猛地伸出双手去扶儿子——
这一次,他没有藏起那只右手。
那只五指无法伸直的残手,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颤巍巍地抓住了赵晏的肩膀。
“爹……爹的手废了,抱不动你了……”
赵文彬泪如雨下,声音嘶哑,“但是爹高兴……爹高兴啊!这只手断了二十年,今天……今天终于接上了!”
“爹,您的手没废。”
赵晏抬起头,伸手紧紧握住父亲那只残疾的手,目光坚定,“儿子的手,就是您的手。儿子写的每一个字,考取的每一个功名,都是替您拿回来的!”
“好!好!好!”
赵文彬仰天长啸,哭声中带着无尽的宣泄,“列祖列宗在上!我赵文彬虽然身残,但我生了个麒麟儿!我赵家……清白了!”
这悲怆而又豪迈的哭声,让周围不少上了年纪、知道当年旧事的老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
“咳咳。”
旁边的孙县丞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赵兄,令郎纯孝,真是感天动地啊。如今大喜的日子,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乡亲们可都等着瞻仰解元公的风采呢!”
赵晏闻声,扶着父亲站好,不动声色地替父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儒衫,然后对着孙县丞回了一礼:
“劳烦孙大人久候,学生惶恐。”
“哪里哪里!解元公客气了!”孙县丞连忙侧身避让。
寒暄过后,便是回府的游街仪式。
赵家早就准备好了八抬大轿。
赵晏却摆了摆手,拒绝了轿子。
“爹,咱们骑马。”
赵晏指了指旁边那匹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今日,您走前面。”
“这……这不合规矩……”赵文彬有些局促,他一介白身,怎敢走在解元前面?
“在儿子这里,爹就是最大的规矩。”
赵晏不由分说,扶着父亲上了马。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内进发。
赵文彬骑在马上,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挺直了腰杆。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如今却满脸敬畏的乡邻,看着前面那面写着“解元”的大旗。
风吹过,他那只残疾的右手不再缩在袖子里,而是紧紧地抓着缰绳。
虽然手指依旧无法伸直,但此刻,在这清河县的阳光下,这只手,比任何人的手都要以此为荣。
队伍行至赵府所在的青柳巷。
此时的赵府,门楣上那块原本写着“赵府”的匾额已经被摘了下来。
几个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御赐样式的金漆大匾挂上去。
那上面写着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解元】
而在匾额旁边,还竖着一根高耸入云的木质旗杆——功名杆。
赵晏勒住马缰,看着那高高竖起的旗杆,转头看向父亲。
“爹,到家了。”
赵文彬望着那根直插云霄的旗杆,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嗯,回家。”
赵文彬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二十年来最舒展的笑容。
“咱们赵家,从今天起,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那个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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