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张伯行忍不住拍了拍那流民的肩膀,“这儿……给你们吃这个?”
流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咧嘴一笑:“是啊!赵东家说了,咱们是出力气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你是新来的吧?想干活得去那边找老刘头报名,不过现在人满了,你这把年纪怕是不行喽。”
张伯行心中巨震。
在城东,流民是乞丐,是为了半碗米汤要下跪磕头的蝼蚁。在城西,流民是劳力,是凭力气吃饭、挺直腰杆的人!
“哟,巡抚大人?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就在这时,柳承业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他一看到那架巨大的水车和这群聚集的流民,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大人!”柳承业快步走到张伯行面前,指着正在吃饭的流民,大声说道,“您看!这赵晏果然居心叵测!大灾之年,他不思赈灾,反而聚众在此,私造大型器械,还用这种……这种奇怪的法子收买人心!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张伯行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正蹲在田埂上,和几个老农一起啃馒头的小小身影。
赵晏此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不卑不亢地走了过来。
“学生赵晏,见过抚台大人。”
赵晏一身短打,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还带着汗渍。这副形象,与一身锦衣、摇着折扇的柳承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晏。”张伯行指着那架还在轰鸣的水车,“这是何物?”
“回大人,此乃螺旋水车。”赵晏朗声答道,“乃是学生根据古籍残篇,结合算学原理复原而成。专取深井之水,可解千亩旱田之渴。”
“哦?”张伯行眼中精光一闪,“那这些流民呢?柳公子说你在聚众谋反。”
柳承业立刻附和:“大人明鉴!这些流民身强力壮,若无图谋,何必养着他们?”
赵晏看都没看柳承业一眼,只是对着张伯行深深一揖:
“大人,学生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施舍粥饭,虽然能救一时之命,却救不了一世,更救不了人心。让他们跪着乞食,那是把他们当牲口养;让他们凭力气换饭吃,那是把他们当人看。”
赵晏指着身后那片绿意盎然的田地:
“这叫以工代赈。他们挖出的每一条渠,种下的每一棵粮,不仅救了自己,更是在为大周开疆拓土,变废为宝!”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
张伯行终于动容了。他大步走到水车前,捧起一捧清冽的井水,一饮而尽。
甘甜,凉爽。
这一口水,洗去了他一路的暑气,也洗去了他对如今读书人“眼高手低”的失望。
“柳公子。”张伯行转过身,目光如电,冷冷地看着柳承业。
“大……大人?”柳承业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你在城东施粥,本官看见了。米汤照人影,皮鞭打灾民。那是你的‘仁义’。”
“赵晏在城西治水,本官也看见了。馒头管饱,荒滩变良田。这是他的‘谋反’?”
张伯行猛地一甩袖子,指着那架水车,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乱石滩:
“城内诗会千首,不如赵生水车一架!”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言诚不欺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承业的胸口。
巡抚不仅肯定了赵晏,更是直接否定了柳承业,否定了柳家,甚至否定了整个琅琊城只知清谈的浮华士风!
柳承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有了巡抚这句评价,赵晏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贾,也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案首。
他是国士!是有功于社稷的能臣苗子!
“赵晏!”张伯行高声喝道。
“学生在!”
“这水车图纸,可否上交朝廷,推广天下?”
赵晏没有任何犹豫,从怀中掏出那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双手奉上:
“此物本就是为了救民而造。若能解天下之渴,学生愿献出全部图纸与制造之法,分文不取!”
“大善!”
张伯行接过图纸,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却心怀天下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赏与期许。
他拍了拍赵晏稚嫩的肩膀,当着所有官员、流民和柳承业的面,说出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今科乡试,老夫在贡院等你。大周的朝堂,缺你这样的人。”
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流民们不懂什么是乡试,但他们知道,青天大老爷认可了他们的恩公!
赵晏站在阳光下,迎着张伯行赞许的目光,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柳承业,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不仅赢了民心,更赢了官声。
柳承业,你拿什么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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