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繁华的琅琊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身护体”大戏已经落幕,青云坊琅琊分号的那块“义商养士”的新匾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仿佛一只无声的眼睛,注视着这漆黑的街道。
已是三更天。
按照常理,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与危机,此刻的青云坊后院应该早已鼾声如雷。然而,今夜的后院,静得有些诡异。
院中的一株老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年仅十岁的赵晏,身穿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正端坐在石桌前。
他并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书,而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客人的到访。
桌上,放着那壶白天没喝完的凉茶,还有两只空杯子。
“起风了。”
赵晏忽然睁开眼,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墙外的树梢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两丈高的围墙。
一共五人。
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脚下穿着软底鞋,落地无声。他们的眼神冰冷麻木,那是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便是柳承业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黑风寨余孽。
领头的黑衣人名叫“鬼手”,是黑风寨最好的刺客。他扫视了一眼院子,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树下的那个小小身影。
那就是目标?
鬼手心中闪过一丝轻蔑。
柳公子真是被人吓破了胆,杀一个十岁的娃娃,竟然出了三千两银子,还让他们五大高手齐出。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鬼手打了个手势:速战速决,鸡犬不留。
五道黑影瞬间散开,从五个方向包抄过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鬼手的匕首即将刺穿赵晏咽喉的那一瞬间,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少年,忽然开口了:
“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
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让鬼手毛骨悚然的镇定。
不好!有诈!
鬼手作为顶尖刺客的直觉疯狂报警,他硬生生止住身形,想要后撤。
但,晚了。
“嘣——!”
一声凄厉的机括声炸响。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陷阱,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军用强弩。
早已埋伏在屋顶瓦片后的老刘,扣动了悬刀。三支精钢打造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品字形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那两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钉在了身后的回廊柱子上,胸口赫然是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点子扎手!撤!”
鬼手大骇,这哪里是什么商户的后院?这分明是军营的火力配置!
剩下的三人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他们刚转身的一刹那,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厢房中破门而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青云坊是什么地方!”
沈红缨一身紧身夜行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手中的那杆红缨枪,此刻化作了一条夺命的毒龙。
“杀!”
沈红缨一声娇喝,长枪如雨点般刺出。
一名刺客挥刀格挡,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手中的钢刀竟然被那一枪直接崩断。紧接着,枪尖去势不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飞溅,染红了沈红缨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更加英气逼人,宛如女武神降临。
转眼间,五名刺客已去其三。
剩下的鬼手和另一名同伙被逼到了墙角。此刻,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七八名手持横刀的汉子。
他们没有蒙面,脸上都带着伤疤,那是沈家军百战余生的斥候。他们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沉默地逼近,那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让鬼手这种江湖草莽感到了窒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鬼手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赵晏此时才慢慢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是个读书人。”
赵晏放下茶杯,看着浑身是血的鬼手,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也是个生意人。”
“读书人讲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
赵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柳公子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规矩?”
“你……你知道是柳公子?”鬼手瞳孔猛缩。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赵晏摇了摇头,似乎对柳承业的智商感到惋惜,“红缨姐,留个活口。我有话要让他带给柳公子。”
“明白!”
沈红缨枪杆一抖,瞬间欺身而上。
鬼手拼死反抗,但在沈家枪法面前,他的那些江湖招数简直就是花拳绣腿。不到三个回合,沈红缨一枪杆抽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鬼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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