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墨行价格战惨败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琅琊城的商界。
那个在文渊阁舌战群儒的“狂生”赵晏,再次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商业手段,把省城墨业霸主贾仁按在地上摩擦。
经此一役,青云坊不仅没倒,反而在琅琊城彻底站稳了脚跟,“文运及第套装”更是成了书生们人手一份的备考神器。
柳府,书房内。
“废物!都是废物!”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柳承业,此刻面容扭曲,狠狠地将一只名贵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贾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亏了本不说,还成了全城的笑柄,被柳公子骂得狗血淋头。
“商业上玩不过他,那就别玩了。”
柳承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是靠着那什么‘秘笈’和‘文运’蛊惑人心,那我们就给他定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品茶的一位官员。此人身穿六品鹭鸶补子官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
“孙主事,这件事,还要劳烦您那一亩三分地动一动。”
这位孙主事,乃是琅琊行省布政司下属杂造局的主事,专管民间工坊与出版物。
虽官职不大,但县官不如现管,对于商户来说,他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阎王。
孙主事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柳公子客气了。那赵晏虽有功名,但毕竟是个孩童。他在书中妄谈考题,宣扬什么‘必定高中’,此乃干扰科举大典,有辱斯文。本官去查封他的铺子,合情,合理,合法。”
柳承业阴冷一笑:“那就请孙大人……秉公执法。记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滚出琅琊城!”
……
次日午后,青云坊琅琊分号。
店里依旧人声鼎沸。老王掌柜正忙着给客人们打包“文运套装”,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突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喧嚣。
“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数十名身穿省城号衣的差役,手持水火棍,蛮横地推开排队的人群,强行闯入店内。
孙主事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来,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上那堆红木盒子上。
“来人!把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全部查封!”
孙主事一声令下,差役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柜台上的墨锭和书籍扫落在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老王大惊失色,冲上去想要阻拦,“我们是正经生意!这可是赵案首的产业!”
“啪!”
一名差役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老王嘴角溢血,“什么案首?在孙大人面前,也敢拿个秀才的名头压人?”
孙主事走到柜台前,随手捡起一本《破题秘笈》,翻了两页,冷笑道:“哼,果然是妖书。什么‘考场避坑’?什么‘必定高中’?科举乃国之大典,也是尔等商贾可以妄议的?这是在误导学子,扰乱视听!”
“传本官令!青云坊涉嫌刊印禁书、欺诈百姓,即刻查封!所有人等,带回衙门审问!”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一旦坐实了“干扰科举、刊印禁书”的罪名,别说生意做不成,赵晏的功名都得被革掉。
店内的顾客和围观百姓顿时噤若寒蝉,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慢着。”
就在差役们拿着封条准备贴门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赵晏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缓缓走下楼梯。在他身后,跟着独臂老兵老刘和一脸愤慨的陆文渊。
“你是何人?”孙主事斜眼看去。
“下官南丰府布政司经历司都事,赵晏。见过孙大人。”赵晏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哟,原来是那个孩儿官。”孙主事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从九品的代理官放在眼里,“赵都事,这里是琅琊省城,不是你的南丰府。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孙大人此言差矣。”
赵晏走到一片狼藉的柜台前,弯腰捡起那本被踩脏的秘笈,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下官并未伸手,只是在自家铺子里卖些读书心得。怎么就成了妖书?”
“我说它是妖书,它就是妖书!”孙主事蛮横地说道,“你在书中妄自揣测圣意,这就是罪!来人,把这小子也给我锁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拿着铁链就要上前。
老刘眼中杀气一闪,手按刀柄就要拔刀。
“老刘,退下。”
赵晏喝止了老刘,然后转过身,面对孙主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孙主事感到莫名心慌的肃穆。
“孙大人,您要封店,下官拦不住。您要抓人,下官也无力反抗。”
赵晏的声音突然拔高,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条大街:
“但有一件东西,乃是南丰府十万百姓所赠。您若是封了这店,这东西……怕是没地方放了。”
“什么东西?故弄玄虚!”孙主事皱眉。
赵晏猛地一挥手:“老王!请万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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