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们就帮他们出出名。”
……
城门口的僵持还在继续。
就在马奎指挥着手下准备强行撬开货箱时,那个一直紧闭的车厢门,忽然打开了。
马奎心中一喜,暗道:那个十岁的娃娃官终于要出来求饶了?柳公子可是交代了,只要这小子敢亮官身压人,就给他扣个“以官压兵、干扰防务”的帽子;要是他敢动手,那就更好了,直接格杀勿论!
然而,走下来的并不是赵晏。
而是一个身穿儒衫、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钱,而是搬着一个画架。
紧接着,赵晏也走了下来。他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学子澜衫,看起来就像个跟着兄长进京赶考的小书童。
“这是要干嘛?”马奎愣住了。
只见那书生不慌不忙地在城门口支起画架,铺开宣纸,研开墨汁。
赵晏则站在一旁,对着四周的围观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清脆悦耳: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南丰赵晏,进省城赶考。这位军爷怀疑我们车上藏了违禁品,要砸碎我们的墨,撕烂我们的书。我们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反抗军爷的虎威。”
“但圣人云,史笔如铁。今日,我们便将这城门口发生的‘威武’一幕画下来,也好让全省城的百姓看看,这琅琊城的门神,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这番话绵里藏针,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你……你敢!”马奎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军爷,我们只是作画,不犯法吧?”赵晏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大周律例,没说不让在城门口画画啊。”
说话间,陆文渊已经动笔了。
他是寒门画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物神态。寥寥数笔,一个肥头大耳、歪戴帽子、满脸贪婪与凶恶的兵痞形象,便跃然纸上。
更绝的是,陆文渊用夸张的笔法,画出了马奎的一只脚正踩在圣贤书上,手里还抓着一锭墨想往嘴里塞,那种丑态,简直入木三分。
“妙啊!这画得太像了!”
“你看那肚子,简直跟真的一样!”
“啧啧,脚踩圣贤书,这可是有辱斯文啊!”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甚至连后面排队的商旅都凑过来看热闹。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赵晏这边。
马奎看着那幅画,脸涨成了猪肝色。这画要是流传出去,他在琅琊城还怎么混?
“混账!敢画老子!给我撕了!”
马奎恼羞成怒,挥舞着哨棒就冲了过来。
“哎呀!军爷要打读书人了!”赵晏夸张地大叫一声,却并没有躲闪,而是挺起胸膛挡在画架前。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大兵痞,举着棍子要打一个十岁的小书童。
“住手!”
“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百姓们的怒火被点燃了。
虽然不敢真动手,但那无数道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如同一堵墙,让马奎的棍子僵在了半空。
打?这一棍子下去,激起民变怎么办?不打?这脸都被画完了!
就在马奎进退两难之际,赵晏又补了一刀。
他拿起笔,在那幅画的空白处,笔走龙蛇,题了一首打油诗:
“万里迢迢以此行,省城门下遇狰狞。”“不问诗书问孔方,原来官差胜强兵。”
“好诗!”“骂得好!这哪是官差,分明是强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马奎彻底疯了:“反了!反了!给我上!把画撕了!把人抓起来!出了事我担着!”
就在那十几杆长枪即将刺向赵晏和陆文渊的关键时刻——
“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喧嚣,从城门内侧传来。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两列身穿锦衣的亲卫迅速分开人群,一顶象征着三品大员的绿呢大轿,缓缓停在了城门口。
轿帘掀开,露出了一张清瘦儒雅、不怒自威的脸庞。
正是刚刚升任户部左侍郎,正准备启程进京,特意在此等候赵晏的——周道登。
看到此人,马奎手中的哨棒“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只是个校尉,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那轿子上的徽记,还有那些亲卫的服饰……
“周……周大人?!”
马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卑职……卑职参见周大人!”
周道登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省城门下刁难图》和上面的题诗,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幅画,好一首诗。”
周道登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马奎的脸,“琅琊城乃首善之地,文教兴盛。本官还没走呢,这城门口就变成了土匪窝?”
“脚踩圣贤书,棒打赶考童。”周道登冷笑,“谁给你的胆子?还是说……谁给你的指令?”
马奎浑身抖如筛糠,汗如雨下:“大人饶命!卑职……卑职只是例行检查……没……没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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