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慕容珣厉声喝止了差役,死死地盯着赵晏,声音变得干涩,“赵晏……你这是何意?”
“知府大人。”
赵晏收起腰牌,神色从容,“学生受布政使司周大人之命,代为呈递一份诉状。王怀安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罪行累累!今日,学生便要在这一方公堂之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扒下他那层伪善的皮!”
“你……你血口喷人!”王怀安慌了,眼神开始游离,看向慕容珣求救。
慕容珣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布政使的牌子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要告王通判何罪?若无实据,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反坐流放的!”
“学生既然敢告,自然有铁证。”
赵晏撕开手中卷宗的火漆,取出第一张纸,朗声念道:
“罪状一:私德败坏,违制纳妾!”
“大周律《户律》明文规定:凡官员不得娶乐人为妻妾。王怀安,你于去年三月,在翠云楼为名妓‘赛金花’赎身,并将其纳为外室,养在城西柳树胡同的私宅中!此事翠云楼老鸨及邻里皆可作证!”
“你……你……”王怀安脸色瞬间煞白。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赵晏怎么会知道?!
“罪状二:贪赃枉法,卖放囚犯!”
赵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第二张纸,“去年秋决,死囚张三本应问斩,却被你收受白银三千两后,用一具病死乞丐的尸体偷梁换柱!如今那张三正隐姓埋名,在你老家的田庄里做管事!此事,大牢里的狱卒班头,以及你老家的佃户,皆已画押作证!”
“哗——!”
堂外的百姓瞬间炸锅了。
纳妓为妾也就罢了,那是作风问题;可私放死囚,那是杀头的大罪啊!
“罪状三:勾结奸商,垄断敛财!”
赵晏抽出最后一张纸,目光如刀,狠狠刺向王怀安,“你利用职权,扶持堂弟王德发开设德顺墨坊,强买强卖,打压同行!这几年德顺墨坊的账目中,有七成利润都流向了你的私库!这里有一本从你私宅暗格中搜出的分红账本,上面每一笔,都记着你的名字!”
赵晏将那一叠厚厚的证据,重重地拍在公案之上。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王怀安!你身为通判,掌管一府刑狱,却视律法为儿戏,视百姓为草芥!你那堂弟王德发之所以敢在牢里吃香喝辣,敢扬言过几天就出来,不就是仗着你这把保护伞吗?!”
“今日,我赵晏就要要把这把伞,折了!要把这天,捅破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府衙内外,数千人鸦雀无声。只有赵晏那掷地有声的控诉,在空气中回荡。
王怀安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冷汗浸透了官袍。他看着那叠卷宗,就像看着阎王的生死簿。
那是真的!全是真的!
尤其是那本账本,他明明藏在最隐秘的暗格里,除了心腹管家没人知道……等等!管家?!
王怀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难道连管家都被买通了?
“知府大人。”
赵晏转过身,目光逼视着坐在正堂上的慕容珣,“铁证如山,布政使司周大人也在看着。您是打算继续包庇这位同僚,还是……大义灭亲?”
这是将军。
绝杀的一步棋。
慕容珣的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赵晏,眼中既有恨意,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周道登竟然做得这么绝,不仅查到了王怀安的底细,还把这些东西交给了赵晏,让他来当这把刀。
现在,王怀安已经废了。如果他慕容珣还要硬保,那这把火,马上就会烧到他自己身上。
私放死囚这种罪名,一旦沾上,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
“呼……”
慕容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断尾求生的狠辣。
“来人!”
慕容珣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冰冷无情。
“摘去王怀安的乌纱帽!扒去他的官袍!”
“大……大人?!”王怀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哀嚎道,“大人救我!我是为您……”
“住口!”
慕容珣厉声喝断了他,“本府素来奉公守法,最恨贪官污吏!没想到你竟背着本府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简直是死有余辜!”
“左右!将王怀安拿下,打入死牢!所有人证物证,即刻封存,上报布政使司及按察使司!”
随着慕容珣一声令下,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通判大人,瞬间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按倒在地,扒去了象征权力的官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我不服!慕容珣!你卸磨杀驴!你不得好死!”
王怀安凄厉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堂外的百姓在短暂的愣神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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