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厂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工装、满身油污的年轻工人似乎因为排队进厂检票的小摩擦发生了口角,言辞迅速升级,推搡起来。周围原本麻木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草堆,瞬间躁动起来。有人冷漠旁观,有人出声喝骂,还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加入。几个工厂保安急匆匆赶来,但他们粗暴的呵斥和推拉,反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
眼看一场小型冲突就要爆发。
陈宇眉头微蹙。他感应到,冲突中心的几人身上的怒意火苗正在疯狂窜高,并且与工业区深处那庞大的“怒源”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一丝丝暗红能量正顺着无形的联系注入他们体内,让他们的眼睛开始发红,理智加速消退。
不能放任不管。
他上前几步,看似只是好奇观望的普通青年。但在他踏入冲突能量影响范围的瞬间,琉璃色的平衡种子轻轻一震。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咒语吟唱。一股无形无质、却温润如春水般的力量场,以陈宇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半径大约十米。
这个力量场极其微弱,普通人和低阶能力者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精准地作用于那些躁动的“怒意”火苗。
正挥拳要打向对方的工人甲,动作莫名地迟缓了一下,心头那股邪火像是被一瓢温水浇中,虽然未灭,但炽烈狂暴的势头猛地一窒,拳头停在了半空。
正破口大骂、青筋暴跳的工人乙,骂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涌到嘴边的恶毒词汇卡住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围观人群中被挑动起来的好斗情绪,也像退潮般悄然回落了一丝,更多人露出了犹豫和想要远离麻烦的神情。
保安们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按照流程将冲突双方隔开,带往一边处理。一场可能的流血冲突,在萌芽状态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陈宇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瞬。调和这种即时爆发的、被强化过的群体愤怒,比单纯安抚楚灵神格中的污染更消耗心力,因为它涉及的是正在剧烈波动的活体情绪。他感到一丝疲惫。
“你没事吧?”晓晓关切地低声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陈宇摇头,看向冲突平息后迅速恢复冷漠麻木、各自散开的人群,眉头紧锁,“这只是冰山一角。我刚刚感觉到,我调和掉的那些怒意,很快又被从那个怒源补充过来了……只要源头不解决,这里的人就像被不断充气的皮球,随时可能再次爆炸。而且……”
他看向那座老旧厂房的方向:“那个被困的‘同类’,他的力量波动,好像和那个‘怒源’的波动……有一部分同频。他可能不只是被污染,而是……身不由己地,成了那个‘怒源’的一部分放大器,或者……燃料?”
这个猜测让陈勤厨神和晓晓心中一沉。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傍晚,三组人在旅馆房间汇合,交流情报。
霍焰那组带回了更具体的社会情绪信息:金州近年产业升级困难,不少工厂效益下滑,裁员降薪时有发生,劳资矛盾尖锐。环境污染导致健康问题凸显,医疗资源紧张。网络和现实中各种极端言论盛行,将不满情绪简单归咎于特定群体或政策,进一步撕裂社会。最近两个月,恶性伤害案件、自杀事件、群体抗议确实明显增多,官方疲于应付。
“最关键的是,”方战补充道,他凭借战斗神裔的直觉,发现了一些异常,“我们混进了一个工人常去的小酒馆,听到有人嘀咕,说老铸造车间那边最近邪门,靠近了就觉得心慌气短,脾气特别爆,已经有好几个平时还算老实的人,在那边上工后跟人动了狠手,还有一个差点跳了炉子。厂里好像想把那车间封了,但里面还有些老设备要处理,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老铸造车间……?”陈宇和父亲对视一眼,那正是他白天感知到同类和最强怒源的地方。
逸飞那组的发现更加技术性,也印证了陈宇的感知。
“那些暗红丝线,是人为布设的‘情绪引导阵’的痕迹,手法很古老,掺杂了玩灵族的禁制技巧和某种邪祭仪轨。”逸飞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图,几条线从城市几个关键的冲突高发点,如大型厂区门口、拥挤的廉租房区、繁忙却混乱的交通枢纽延伸出来,最终都汇聚向……老铸造车间。“布阵的人很高明,没有直接灌输愤怒,而是巧妙地放大和引导城市中自然产生的负面情绪,将其汇聚、提纯、储存。那个老车间,就是阵眼,也是储能池。”
“储存这么多愤怒能量想干什么?”姚思雅不解。
“可能是为了喂养什么东西,或者……在酝酿一次超大范围的情绪爆炸。”王明脸色凝重,“当愤怒累积到临界点,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火花,就能引爆整个金州,让这里彻底陷入暴乱和毁灭。那种规模的负面能量爆发,对饕餮或者它的追随者来说,都将是无法抗拒的盛宴。”
“那个同类呢?”晓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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