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处传送落点,队伍在陌生的山林中跋涉了半日,终于在一处隐秘的溪涧上游,找到了一方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天然岩洞。洞口狭窄,内里却颇为干燥宽敞,曲折幽深,兼有活水溪流穿洞而过,气息清爽,是难得的藏身之所。
乔穆安排凌霄、炎铮带人在洞口及附近高处布置了数层简易而有效的警戒与隐匿阵法,虽不及仙家手段精妙,但借此地势与草木掩映,足以瞒过寻常巡查。其余人则入洞整顿,处理伤势,检查随身所剩无几的物事。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溪流反射的粼粼微光与几处岩壁自身散发的微弱萤石光泽。乔穆寻了一处较为平坦干燥的石台,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团依旧黯淡微弱、蜷缩着的逸飞灵体,重新托在掌心。
它的状态比之前稍好一丝,灵体边缘不再那么涣散,但核心光芒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传递出的意念也模糊不清,只有最本能的“倦怠”与对温暖稳定环境的依赖。
“师尊,它……可有好转?” 蓝雪走了过来,脚步很轻,清冷的眸子落在乔穆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手中托着一片洗净的大叶,叶中是几枚在附近采摘的、灵气相对充沛的野生浆果,虽远不及逸飞催生出的那些神异,但也算清新可口。“弟子寻了些野果,您与它……或许可用。”
乔穆微微摇头:“它现在恐怕无法吸纳这些。仙元渡入也收效甚微,似是本源灵光消耗过剧,需徐徐图之。” 他尝试着,再次将一缕极细极柔和的仙元,如同春日暖风般,缓缓包裹向逸飞的灵体。
这一次,逸飞有了更明显的反应。它似乎对乔穆的气息已经熟悉,非但没有排斥,那黯淡的灵体反而微微舒展,如同干涸的植物汲取晨露,主动贴合、吸收着那缕温和的仙元。虽然吸收的速度极其缓慢,效果也微乎其微,但确实是在吸收。
更让乔穆心头微动的是,随着仙元丝丝渗入,逸飞灵体内部那几乎熄灭的核心光点,似乎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亮了一星半点。同时,一缕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梦呓般,传递到乔穆识海:
“……暖……老爷爷……不凶……好……”
这不成句的碎片,却让乔穆怔了怔,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老爷爷?是指他?不凶?好?是在说他现在……不凶,好?
他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天地灵智的情感认知,果然简单直接得令人叹息。
“看来师尊的仙元对它确有滋养之效。” 王秋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怀里依旧抱着那张残琴,目光柔和地看着乔穆掌心,“或许是因为师尊修为精纯,且……心境相对平和,仙元中戾气与杂质极少,更近自然,易于它这般纯粹灵体吸收。”
乔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掌心微微一痒。
只见逸飞那蜷缩的灵体,在吸收了少许仙元后,似乎恢复了一丁点活力,竟无意识地伸出一缕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金色“触须”,轻轻蹭了蹭乔穆的掌心纹路。那触须冰凉柔软,带着一种亲昵与依赖的意味,如同初生的小兽本能地靠近热源与庇护者。
这细微的动作,让围观的几人眼神都微微开始变化。
蓝雪抿了抿唇,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羡慕的神色,但很快被她压下,只是将手中浆果轻轻放在乔穆身旁的石头上,低声道:“弟子去警戒。”
王秋水则莞尔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残琴上仅剩的一根琴弦,发出一个极轻的、不成调的泛音:“万物有灵,赤子之心。它虽来历惊天,此刻却与初生婴孩无异,最是依赖给予温暖与安全感的存在。”
这时,何禾也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她那缺角的灰扑扑小丹炉,脸上带着跃跃欲试又有点忐忑的表情:“师尊,要不……我试试用‘温玉养灵丹’的丹气熏一熏它?那丹药最是温和滋养灵体,虽然……虽然我现在没材料炼成品丹,但催发丹炉里残留的一点丹气应该可以?我保证这次不放烟!”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心虚地瞟了一眼自己的丹炉。
乔穆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掌心似乎对何禾靠近有点本能瑟缩,估计是之前彩烟阴影的逸飞,叹了口气:“罢了,它现在虚弱,经不起折腾。你的好意……心领了。”
何禾“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退开,但还是忍不住远远看着逸飞,小声嘀咕:“其实我炼丹手艺还行的,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火候……”
接下来的两日,队伍便在这岩洞中暂时隐匿下来。乔穆除了必要的调息与布置,大部分时间都静坐于石台,将逸飞托在掌心,持续以自身温和仙元缓缓温养。逸飞始终处于一种半昏沉半清醒的状态,吸收仙元的速度缓慢而稳定,灵体光芒虽未明显恢复,但那种涣散脆弱之感渐渐消退,核心光点也稳定了些许。
它似乎越来越习惯乔穆的气息和掌心的温度。偶尔,在乔穆仙元渡入的间隙,它会无意识地伸出那缕金色触须,不是蹭掌心,就是轻轻缠绕乔穆的指尖,传递出一种懵懂的亲昵与全然的信赖。这种全然依赖的姿态,让乔穆这个习惯了严师角色、背负沉重过往的前仙官,心中那块最坚硬的角落,也悄然松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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