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思念化形’,并非鬼魅。”星凝轻叹,“只是凡人神魂脆弱,长久被灵体入梦,便会神智昏聩。”
玉儿问:“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树砍了吧?”
星凝沉吟片刻,回到屋内,对周秀才道:“我可让你再见你娘子一面,但此后需了断此缘,你可愿意?”
周秀才眼中迸发出光彩:“愿意!只要能再见婉儿一面……”
是夜,月圆如盘。
星凝在院中布下法阵,又以自身灵力为引,唤醒桂树中苏婉残留的灵识。月华如水,桂树无风自动,花瓣纷飞如雪,在月光中渐渐凝聚成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
眉目温婉,正是苏婉。
“夫君……”虚影轻唤。
周秀才泪流满面,扑上前去,却穿影而过——这终究只是一缕执念所化的幻影。
“婉儿,婉儿……”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苏婉虚影俯身,似想触摸他,却无法触及:“夫君莫哭。妾身已去,夫君当珍重自身。我愿化此桂树,年年花开,伴君左右。只望夫君……莫要再执迷了。”
“不!我不要你化树!我要你回来!”周秀才嘶声。
星凝轻声道:“周先生,尊夫人临终前最大的心愿,便是望你好好活着。你若这般消沉,她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周秀才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苏婉虚影。虚影含笑点头,身形渐渐淡去,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没入桂树之中。树身灵光流转,花香更盛,却不再有那股执念之气。
“她走了……”周秀才喃喃。
“她一直都在。”星凝指向桂树,“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你。”
周秀才望着桂树良久,忽然对着星凝深深一拜:“多谢仙子点化。周某明白了……明白了……”
此事了结,星凝心中却多了几分感慨。情之一字,生者可念,逝者可化,修仙者又如何?她摸摸怀中那枚松竹玉佩,仿佛还能感受到白奕指尖的温度。
十日后,星凝收到了一封飞剑传书……是瑶姬师父的仙鹤送来的。信中言,瑶玉宫近日将举办“琼华法会”,广邀各方仙友,让她务必回山参与。
“琼华法会百年一度,是昆仑盛事。”玉儿兴奋道,“师妹,咱们可以回去了!”
星凝将母亲安顿好——如今王小娜身体康健,又有星凝留下的护身玉符和足够银两,倒不必担心。临行前,王小娜拉着女儿的手:“凝儿,此去若是遇见有缘人……莫要错过。”
星凝知道母亲指的是白奕,轻轻点头。
二人驾云西行,三日后抵达昆仑地界。时值初冬,昆仑已是银装素裹,千山暮雪,万里层云。瑶玉宫所在赤柱峰更是冰雪皑皑,那株老梅在雪中怒放,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宫门前,雪灵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星凝便蹦跳着迎上来:“姜师妹!你可回来了!杨师姐她们天天念叨你呢!”
入得宫中,师姐们闻讯而来。杨芊芊依旧英姿飒爽,夏月温婉如故,林妮则长高了些,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三年未见(人间三十年,仙界不过三月),众人却无半分生疏,围坐畅谈,好不热闹。
“对了师妹,”杨芊芊忽然想起什么,“你可知白奕先生在昆仑开了间茶铺?”
星凝心头一跳:“他在何处?”
“就在山下‘望仙镇’,铺子叫‘听雪茶舍’,生意可好了。”林妮笑道,“我们都去喝过茶,白先生还问起你呢。”
夏月温言:“白先生人品才学皆佳,虽为凡人,却有不凡气度。师妹若得空,不妨去看看。”
星凝面上微热,点了点头。
琼华法会定在三日之后。这几日,瑶玉宫上下忙碌准备,星凝也帮着布置法坛、准备仙果琼浆。偶有闲暇,她便站在宫门远眺,能看到山下望仙镇的点点灯火。
第三日黄昏,星凝终究按捺不住,向师父告假半日,带着玉儿下山去了。
望仙镇坐落在昆仑山脚,是往来修士、凡人混杂之处。镇子不大,青石铺路,两旁店铺多售卖丹药、符箓、兵器,也有客栈酒肆。听雪茶舍在镇西头,临着一溪碧水,门前几株红梅初绽。
星凝走到茶舍外,透过竹帘,见店内客人不多,白奕正在柜台后煮茶。他依旧白衣胜雪,侧脸在氤氲水汽中有些朦胧,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玉儿调皮,故意高声喊道:“老板,来两碗茶!”
白奕抬头,见到门口二人,眼中瞬间亮起光华。他放下茶具,快步走出柜台:“星凝!玉儿姑娘!”
“白先生,别来无恙。”星凝微笑。
“好,一切都好。”白奕引二人入内,选了靠窗的雅座,“你们何时到的昆仑?”
“前几日,为琼华法会而来。”星凝打量店内陈设——素雅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其中一幅正是《寒江独钓图》,不过山脚处果然添了一星灯火。
白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按你所说改了,果然意境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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