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哭峡的第七日,秦沐汐和云飞虹抵达了京城。
时值暮春,京城繁花似锦,车水马龙。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达官贵人的轿子、富商的车马、江湖人的骏马混杂其间,勾勒出一幅盛世繁华的图景。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却已经暗流汹涌。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走在人群中。两人都换了装束,秦沐汐一身素白衣裙,外罩青色披风,头戴帷帽,遮住了绝美容颜;云飞虹则扮作游学书生,青衫纶巾,背负书箱,腰间暗藏着残月双刀。
“京城不比江湖,”云飞虹低声道,“这里规矩多,眼线更多。锦衣卫、东厂,东宫、六扇门,还有各大势力的探子,处处都是眼睛。我们行事要格外小心。”
秦沐汐点头。她透过帷帽的薄纱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宫殿、繁华的街市……一切都与她熟悉的江湖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却有更加危险的权谋算计。
“赵无咎的府邸在城东的清风巷。”云飞虹继续道,“我三年前来过一次,那时他还只是个兵部郎中,没想到短短三年,就升到了侍郎之位,还暗中勾结黑煞盟,图谋不轨。”
“先找地方落脚。”秦沐汐道,“打探清楚再动手。”
两人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叫“悦来居”,门脸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两人气度不凡,亲自引他们上二楼客房。
“两位客官是第一次来京城?”掌柜一边开门一边搭话。
“游学路过。”云飞虹笑道,“掌柜的,京城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新鲜事没有,晦气事倒有一桩。城东清风巷的赵侍郎府上,最近在闹鬼呢!”
秦沐汐心中一动:“闹鬼?”
“可不是!”掌柜神秘兮兮道,“听说每到子时,赵府后院就会传出女子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衣女鬼在花园里飘。赵侍郎请了好几拨和尚道士做法事,都没用。现在府里人心惶惶,连下人都跑了不少。”
白衣女鬼?秦沐汐想起了鬼哭峡中的月娘,想起了黑风林中的阿萝。这世间的痴情女子,死后为何总不得安宁?
“那女鬼是什么来历?”她问。
掌柜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人说,三年前赵府死过一个丫鬟,是投井自尽的。会不会是她……”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三人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一队锦衣卫正从街上经过,约莫二十来人,个个飞鱼服,绣春刀,神色冷峻。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骑在马上,眼神阴鸷。
“那是东厂提督曹正淳的干儿子,曹少钦。”掌柜脸色发白,“这人狠辣得很,落到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两位客官,没事千万别招惹这些人。”
锦衣卫队伍在客栈对面停下,曹少钦下马,径直走进对面一家酒楼。掌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咱们店的。”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东厂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回到客房,秦沐汐摘下帷帽,露出清冷的面容。连日奔波,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府闹鬼,东厂现身,”她缓缓道,“这两件事恐怕有关联。”
云飞虹点头:“我也这么想。今晚我去赵府探一探,你留在这里接应。”
“一起去。”秦沐汐不容置疑,“赵无咎武功不弱,府中必有护卫。两个人互相照应。”
云飞虹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是夜,子时。
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两道黑影从悦来居二楼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里。正是秦沐汐和云飞虹,两人都换上了夜行衣,黑巾蒙面。
清风巷在城东,离客栈不远。两人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檐走壁,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到了赵府外。
赵府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高墙深院,朱门铜环。门前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绕到府邸后墙,纵身跃上墙头。墙内是个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极为雅致。只是此刻园中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秦沐汐凝神倾听。果然,从花园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是个女子的声音,凄凄切切,如泣如诉。
“在那边。”她低声道。
两人循着哭声潜行。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小楼。楼有两层,雕花木窗,飞檐翘角,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阁。哭声正是从楼中传出的。
小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巡逻的护卫都避开了这里,显然对“闹鬼”之事颇为忌惮。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纵身跃上二楼阳台。阳台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