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开这里。”云飞虹道,“黑煞盟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两人牵马上船——船夫死了,但船还在。云飞虹会些操船技巧,勉强将船撑离岸边,驶入浓雾笼罩的河面。
黄河水流湍急,渡船在浪涛中起伏。秦沐汐站在船头,望着茫茫雾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老妪,不简单。”她说。
“我也觉得。”云飞虹一边撑船一边道,“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专门来提醒我们的。但又不像黑煞盟的人——黑煞盟不会帮我们。”
“会不会是陈默的人?”
“有可能。陈默在黑煞盟待了那么久,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眼线。”
秦沐汐沉默。如果真是陈默的人,那说明陈默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渡船在河心颠簸,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对岸。突然,秦沐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雾中传来。
歌声很轻,是个女子的声音,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
“黄河水,九曲肠,送君千里终须别……月有缺,人有缺,此生难圆是情劫……”
歌声凄美哀婉,在雾中回荡,听得人心头一酸。
“谁在唱歌?”云飞虹警惕地握紧刀柄。
秦沐汐摇头,侧耳倾听。歌声似乎从上游传来,又似乎四面八方都是,辨不清方向。
突然,雾中出现一点灯火。
灯火飘飘忽忽,越来越近。待近到眼前,两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叶扁舟。舟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提灯笼,正在唱歌。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她身穿白衣,头戴白花,像是在服丧。
“姑娘,”云飞虹扬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女子停下歌声,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沐汐身上,突然笑了:“你来了。”
秦沐汐一愣:“姑娘认识我?”
“认识,也不认识。”女子幽幽道,“我在此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秦沐汐更加疑惑。
女子不答,将灯笼挂在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隔空抛给秦沐汐。秦沐汐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是一块玉佩。
玉佩呈圆形,青白色,雕着一条盘龙。玉质温润,显然是上等货色。
“这是……”秦沐汐仔细一看,突然浑身一震——这玉佩的样式,和她父亲随身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父亲那块雕的是凤凰,这块是龙。
“你父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秦沐汐厉声问。
女子笑了,笑容凄楚:“这不是你父亲的东西,是我丈夫的。”
“你丈夫?”
“三年前,我丈夫乘船过黄河,遇到黑煞盟追杀。他身负重伤,逃到我船上,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人来寻,就将玉佩交给她。”女子缓缓道,“他说,来寻的人,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使快剑,姓秦。”
秦沐汐心跳加速:“你丈夫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叫陈默。”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变色。
“陈默是你丈夫?”云飞虹难以置信,“可陈默的妻子不是三年前就被陆九幽杀了吗?”
女子眼中涌出泪水:“那是他对外说的。其实我没死,只是……只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只见她手臂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烙印。
“这是‘噬心蛊’,”女子惨笑,“陆九幽给我下的。他说,只要我活着,陈默就不敢真正背叛他。因为这蛊虫与我性命相连,我若死了,蛊虫会瞬间反噬陈默,让他生不如死。”
秦沐汐倒吸一口凉气。她听说过南疆蛊术的厉害,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所以陈默叛出黑煞盟,却不敢真正与陆九幽为敌,就是因为你在他们手中?”云飞虹问。
女子点头:“这些年,我被他囚禁在黄河上,成了‘渡魂使’——专门为黑煞盟传递消息、监视往来之人。直到三天前,陈默偷偷来见我,说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让我将玉佩交给她。”
她看着秦沐汐:“现在,我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你去哪里?”秦沐汐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子微笑,笑容中有解脱,“三年了,我受够了。今日遇到你们,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她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滔滔黄河。
“等等!”秦沐汐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女子坠入河中,瞬间被浊浪吞没。只有那盏灯笼还挂在船头,在雾中幽幽亮着。
渡船上一片死寂。秦沐汐握着那块玉佩,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条人命。
“她……就这样死了?”她喃喃道。
云飞虹叹了口气:“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才是解脱。中了噬心蛊,活着比死还痛苦。”
“可陈默……”
“陈默让她等了你三年,就为了送这块玉佩。这说明,这块玉佩非常重要。”云飞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你看,玉佩背后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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