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母坟前归来,一日心绪久久不能平。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炊烟在方家村上空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他站在院门前,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十年前离开时,这里还只是三间茅草屋,如今已扩建成三进的红砖瓦房,檐角飞翘,虽不华丽,却透着殷实。
“哥哥,快进来呀!”方琼从灶房探出头来,脸蛋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墨研姐姐正在烧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呢!”
胡笛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湿布,正在擦拭窗棂上的灰尘。她换下了那身修行时的劲装,穿了件水红色的棉布襦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了支简单的木簪,倒真有了几分居家娘子的温婉模样。见一日望过来,她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羞怯,又有修行人的灵动。
黑寡妇晴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择菜,见一日进门,故意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以为你要在坟前坐到天黑呢。”
一日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顺手拿起一把豆角帮着择:“晴空姐,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方琼。”
晴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说这些做什么。你爹娘在世时待我如亲女,你……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只是你这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十年,连个信儿都没有。你知道方琼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夜里想爹娘想得直哭,白天还要帮着做活……”
一日心头一紧,看向灶房方向。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方琼正踮着脚往锅里放调料,墨研在一旁指点着,两人有说有笑。可一日知道,妹妹笑容背后,定藏着许多他不曾看见的泪水。
“哥哥!”方琼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出来,香气四溢,“快尝尝,墨研姐姐的手艺可好了!”
墨研跟在她身后,腰间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她本是邻村木匠家的女儿,自幼与一日青梅竹马,性子爽利泼辣,却有一手好厨艺。见一日望过来,她挑眉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洗手吃饭!”
晚膳摆在了正厅的八仙桌上。除了红烧肉,还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胡笛帮着摆好碗筷,晴空盛好了饭,方琼给每人倒了杯自家酿的米酒。五人围桌坐下,昏黄的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暖意融融。
“来,先敬哥哥一杯!”方琼举起酒杯,眼圈又红了,“欢迎回家。”
一日端起酒杯,看着眼前四张面容——妹妹方琼已出落成大姑娘,眉眼间有母亲的影子;墨研还是那样英气逼人,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晴空眼角添了细纹,可眼神依然明亮;胡笛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噙着浅笑,眼中却藏着修行人的慧光。
“敬大家。”一日一饮而尽,米酒入喉,温热中带着微甜,“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
墨研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少说这些没用的,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天上是不是光喝西北风了?”
胡笛扑哧一笑:“墨研姐姐有所不知,天庭的琼浆玉液、仙果佳肴可多着呢。只是师父……呃,一日他修行勤勉,常常顾不上吃饭。”
“哟,这就护上了?”晴空斜睨胡笛一眼,“一口一个‘一日’,叫得倒是亲热。”
胡笛脸一红,低头扒饭。一日轻咳一声:“那个……晴空姐,我跟胡笛……”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晴空摆摆手,“下午胡笛姑娘都跟我说了。你们修行人的事,我一个凡人妇道人家不懂。只是有一点——”她正色看着一日,“你若真要对人家姑娘负责,就得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可不能学那些负心汉,始乱终弃。”
“晴空姐说得对。”墨研接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一日,“还有我那份呢?你打算怎么办?”
方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哥哥,你真有本事……”
一日头大如斗,正不知如何应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方一日!方一日在家吗?”是个粗犷的男声。
一日起身出门,只见院门外围了十几个村民,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方脸阔口,正是方家村的村长方大山。他身后跟着几个村中长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乡邻。
“大山叔。”一日拱手行礼,“多年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方大山上下打量着一日,眼中既有惊奇又有敬畏:“真是你回来了?下午就听村里人说,看见一个神仙模样的人回了你家,还带着个仙女似的姑娘……我还不信,这不,带着几位长辈过来瞧瞧。”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上前:“一日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三爷爷啊!你小时候还骑在我脖子上摘过枣子呢!”
“记得记得。”一日连忙搀扶,“三爷爷快请进。”
众人进了院子,看到厅中桌上的菜肴和四个女子,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方大山清了清嗓子:“一日啊,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村里人都说你……”他压低声音,“说你被仙人收去当徒弟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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