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去文化殿的路上,凌锋正带着锦衣卫满京城抓人。
他第一个去的,是户部侍郎周怀仁的府邸。
这位周大人,在朝中素有“清正”之名,最擅长在奏疏里引经据典,骂人骂得文采斐然。
弹劾张居正的那份奏疏,就是他牵头起草的。
凌锋带着人踹开门的时候,周怀仁正在书房里跟门客商量,怎么再上一道弹章,措辞怎么更狠一点。
门被踹开,锦衣卫涌入。周怀仁脸色惨白,拍案而起:“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
凌锋从袖中掏出名单,笑眯眯地念:“周怀仁,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隆庆三年任户部主事,万历二年升侍郎。
万历三年,收受建州左卫白银一千二百两,为其在辽东购置田产提供便利。”
“够了!”周怀仁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血口喷人!”
凌锋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周大人,这是您写给建州商人的亲笔信。要不,我念给您听听?”
周怀仁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锋挥了挥手:“带走。”
第二个,是辽东监军太监张诚的干儿子张福。
这位张公公,虽无正式官职,却是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仗着干爹在辽东监军,在京城替各路商贾牵线搭桥,从中抽成。
弹劾张居正的奏疏里,有好几份的措辞,都是他帮着润色的。
凌锋带着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琉璃厂的一家古董铺子里,跟人商量怎么再送一批“土产”进京。
看见锦衣卫进来,张福先是一愣,然后冷笑:“凌总旗,你抓我?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
凌锋不紧不慢地掏出名单:“知道。辽东监军太监张诚的干儿子嘛。万历二年到万历三年,经你手送往京城的建州‘土产’,共计东珠五十颗、貂皮二百张、人参三百斤。还有……”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努尔哈只写给你干爹的亲笔信,上面可盖着他的印呢。你猜,努尔哈只在诏狱里,是怎么交代的?”
张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跑腿的?”凌锋收起笑容,一字一句,“跑腿的就能替建州人在京城买官鬻爵?跑腿的就能替他们打点关节?带走!”
张福被架走的时候,还在喊:“我干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锋头也不回:“你干爹?他自身都难保了。”
第三个,是刚从辽东调回京的巡抚赵文博。
这位赵巡抚,在辽东干了三年,回京叙功,等着升官。锦衣卫敲门的时候,他正在跟幕僚吹嘘自己在辽东的“丰功伟绩”。
凌锋进来,只说了一句:“努尔哈只在诏狱里,什么都说了。”
赵文翰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凌总旗,我、我跟建州那边,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凌锋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那您说说,万历二年三月,您从辽东运回京城的三十箱‘土产’,都是什么?辽东巡抚的年俸,够买三十箱东珠貂皮?”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凌锋叹了口气:“赵大人,您也是聪明人。咱们走吧,别让李总宪等急了。”
赵文博被架走的时候,他的幕僚还站在原地,腿肚子直打颤。
凌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没你的事儿。回去歇着吧。”
幕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一个时辰之内,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当即编出新段子,叫什么《李青天一夜扫群奸》,说得唾沫横飞,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而都察院的值房里,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群御史被关在里面,锦衣卫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开始,他们还义愤填膺,骂我李清风“以权谋私”“打击异己”。
“李总宪这是要干什么?软禁朝廷命官?还有王法吗?”
“就是!我们犯了什么罪?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冲到门口跟锦衣卫理论。
锦衣卫训练有素,理也不理他们,他们走到门口,锦衣卫就抽刀,把他们吓回去。
不过,没一会儿,消息就传进来都察院了。
“听说周侍郎被拿下了!锦衣卫直接冲进家里,搜出一箱子的信!”
值房里,瞬间安静了。
“张福也被抓了!辽东监军太监的干儿子!收过建州人的东珠!”
有人开始坐立不安。
“赵巡抚……赵巡抚也被带走了!从辽东运回来的箱子,全被扣了!”
有人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最先跳出来弹劾张居正的年轻御史,叫钱明义,此刻脸色最白。他发现,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他的座师周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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