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二年五月二十四,未时三刻。
京城北门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流淌,与散落的兵器、倒伏的尸体交织成一幅惨烈画卷。暖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城门口跪伏着成片投降的守军,他们丢盔弃甲,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盼着能换来一线生机。
赵虎策马冲在最前方,胯下战马通体乌黑,四蹄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色水花,清脆的马蹄声碾碎了战场的残响。他一身赤甲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甲片上凝着血痂,肩头还插着一支半截断箭,却丝毫不见颓势,反倒周身煞气更盛,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身后五千龙牙虎贲骑兵紧随其后,甲胄铿锵,马蹄轰鸣,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顺着敞开的城门涌入京城。街道两侧的百姓紧闭门窗,屋内鸦雀无声,唯有这股洪流奔涌的声响,震得整条街巷都在微微颤动。
赵虎目光如鹰,死死锁定京城正中央的方向,那里是皇宫所在,是杨文举最后的盘踞之地,也是这京城最后一道顽固防线。他压根没看路边跪地求饶的降卒,那些人早已丧尽战意,不值一提,唯有皇宫前那三千亲卫,才是真正要啃的硬骨头。
“将军!”一名亲卫策马疾驰而至,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语气急促,“斥候前沿探查,杨文举的三千亲卫已在皇宫正门集结完毕,那都是禁军中挑出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此刻已封死宫门,架起强弓硬弩,摆明了要负隅顽抗!”
赵虎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手中长枪重重顿了顿,枪尖刺入地面半寸,震起一片血泥:“负隅顽抗?在老子的虎贲骑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碾碎!这帮残兵游勇,还想守着皇宫做最后的挣扎,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响彻街巷,赵虎高举长枪,声如洪钟,震得周遭骑兵耳膜发颤:“儿郎们!目标皇宫正门!随老子踏平最后一道防线,擒杀杨文举!杀!”
“杀!杀!杀!”
五千骑兵齐声怒吼,吼声震天动地,惊飞了街边屋檐上的飞鸟,也震得紧闭的门窗瑟瑟发抖。骑兵队伍阵型不变,速度不减,顺着京城主街直奔皇宫而去,沿途的降卒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生怕被这股凶戾的洪流波及。
沿途可见散落的守军尸体、丢弃的兵器帐篷,还有被战火焚毁的屋舍,黑烟袅袅,一片狼藉。杨文举的残兵早已溃不成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窜,根本不敢阻拦龙牙骑兵的去路,仅仅半柱香的功夫,赵虎便率部抵达皇宫正门之外。
五月二十四,申时。
皇宫正门之前,杀气冲天,两股精锐遥遥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宫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鎏金匾额斑驳褪色,透着一股末世的苍凉。三千亲卫列阵于门前宽阔的广场上,甲胄鲜明,戈矛如林,阵型严整,没有丝毫慌乱。这些人是杨文举耗费数年心血培养的精锐,是大曜禁军最后的底气,个个身经百战,刀头舔血,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眼神凶狠地盯着远处涌来的龙牙骑兵,没有一人退缩。
杨文举拄着长剑,立于宫门高台之上,一身官袍染着血污,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不肯熄灭。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龙牙骑兵,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却又透着一丝决绝。
他身后就是皇宫,皇宫深处住着年仅十六岁的太子萧景明,那是大曜王朝最后的血脉,是他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希望。今日若退,皇宫必破,太子被俘,大曜江山将彻底覆灭,他身为三朝元老,唯有死战,方能对得起先帝托孤之恩。
“弓箭手列阵!引弓满弦!”杨文举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沙哑的嗓音透过内力传出,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亲卫耳中,“今日之战,退后者死!敢放敌军入宫者,株连九族!”
“诺!”
三千亲卫齐声应喝,声音虽不及龙牙骑兵洪亮,却透着死战到底的狠厉。一千名弓箭手迅速上前,弯弓搭箭,箭簇泛着冷冽的寒光,齐刷刷指向越来越近的龙牙骑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急促却眼神坚定。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龙牙骑兵的阵型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广场地面微微发麻,杀气扑面而来。杨文举盯着那股黑色洪流,眼神一狠,猛地举起手中红旗,狠狠挥下:“放箭!”
咻咻咻——
一千支箭矢同时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龙牙骑兵倾泻而下。箭雨密集,几乎封死了骑兵前进的所有空间,势要将这股洪流拦在宫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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