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怎么说也是来帮自己的长辈，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没礼貌。
接下来的几天，青姨完全接手了先前姬景誉留下的那摊事。
她没亲自出面，所有事都是通过手下人去办的。
这回青姨带了不少人手过来，胡俊估摸着，外面还有不少人手是没摆出来的。
她每天就待在府里，唐州城各地传上来的消息全汇总到她这儿，梳理完了就下发指令，手下人再去执行。
姬景誉原先留下的那些进货渠道，让青姨全给弃了。
按她的说法，这些渠道太容易被人盯上，就算胡俊在唐州北边山区设了隐秘转运点，也不能保证消息不走漏。
商业上的事胡俊不懂，反正青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日，胡俊正坐在案后梳理着底下人跟虎卫递上来的各路消息，青姨便找了过来。
她一进门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小俊俊，跟你那大哥说一声，让他在进出唐州府的关卡上通融通融，我要放一批货进来。”
胡俊刚想点头答应，忽然又觉得不对。
按之前跟姬景誉商量的路数，是先囤货，等顾家那些铺子以为本地商户手里没货了，再突然放出去打压。
他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青姨听完一笑，摆摆手说不用那么麻烦。
她解释道:“跟顾家在唐州打商战，说白了就是砸钱拼家底。吴王家那小子在经商是把好手，但手段太规矩。你又没有更多钱往里砸，等于现在唐州这场牌桌上，只有我手上这一把筹码。如果按之前那套慢慢来，这批货还没砸进市场，顾家就已经赢完了。不如换个赌法，让顾家来坐庄，咱们来当赌客。”
胡俊听着有些迷茫。
青姨也不解释，反问：“顾家在唐州这边的掌舵人，是顾家二房那个顾文涛。就你说的那个顾家少爷，你对他了解多少？”
胡俊想起先前提起时青姨就一副轻敌的样子，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
他承认对顾文涛不算了解，但从江都城一路过来，再到唐州这边的布局，怎么看这个顾家少爷都不简单。
青姨听完哈哈一笑：“不简单个屁。他那脑子，能想出这些活儿来？”
她收了笑，正色问道：“我问你，江都城那青楼里的手段城府，跟你们来唐州路上遭人袭击那次——这两件事搁一块儿，你不觉得有些矛盾吗？”
胡俊想了想，没觉得哪里矛盾。
青姨笑着反问：“你好好想想。江都城那青楼里的手段，阴柔、细致，一环扣一环，让人不自觉跳进去，不管你破不破得了，他们都能达成目的。可半路袭击你坐船，拖慢吴王家那小子护卫走陆路的行程——若这两件事都是同一个人在背后谋划，那这人心性未免也太分裂了些。前脚还在跟你斗心眼，后脚就掀桌子直接动刀子？”
见胡俊若有所思，青姨继续说道：“我这几天把唐州这边的布局大致捋了捋。顾家在唐州的买卖，早在你到江都之前就已经开始收网了。设局打压本地商户、控制商路、收买江湖人封锁山庄——这盘棋下得不算差，但你不觉得这棋路跟江都城那次有几分相似么？都是一环扣一环的慢性子，跟你半路遇袭那次完全是两套路数。”
她语气笃定地下了判断：“这就只有一种可能。江都城的局跟唐州的商战，是一路人操盘；半路截杀你、拖慢王府护卫的抵达，是另一路人擅作主张。”
“顾文涛这个人我知道，刚愎自用，最看不起别人。他要报复你，不会弄那么多手脚，半路设伏就是最好的证明。顾文涛——”青姨轻蔑地笑了笑，“他不过是被人推到前头来唱戏的角儿，真正的台柱子，还藏在后头呢。”
她随手拿起胡俊桌面上记录各处情报的纸张翻看了一下，又道：“既然知道背后另外有人，那咱们就不能按规矩来了。利用我们的优势玩点花招。”
“我的法子，说穿了也简单。既然咱们拼家底拼不过他顾家，那就不拼了——咱们换个桌子玩。”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比划着：“头一步，我要往唐州地面上大批量供货，货不走正道，走私的路子进来。这些货一进唐州地界，顾家那些货站闻到味儿，铁定半道上就给截下来，低价买断，攥在自己手里。他们以为掐住了咱们的命脉，正好——我就是要让他们掐。”
“第二步，北边山林地那边，你之前布的转运点还攥在手里。我另外放一批同样的货出去，专供那些不归顾家管的小铺子、走街串巷的货郎担。这么一来，市面上既有顾家手里那批货在低价甩卖，又有散户手里这批货在流通。顾家一看，不对——这货怎么封都封不死——他们只能继续往下压价，甩得比谁都狠。”
“第三步，他们在明面上死命压价，我就在暗地里安排人手，拿低价去扫他们的货。不管他们放多少出来，咱们全吃进。这些货到了咱们手上，不走唐州城里的渠道散卖，而是绕个大圈——通过你在北部山区封住的那条商道，悄悄运出去，转一道手，再卖回给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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