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用力攥着霰弹枪，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轰过去，但他知道，一旦失手，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白衣女子杀完两人，把剑尖上的血珠轻轻甩掉，目光又重新落到胡俊身上。
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慢慢朝胡俊走过来。那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玩味。
像是在说——你还能跑哪去。
胡俊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身后的大殿。
他沉声道。
“退入大殿。”
胡忠和韩童儿护着他，缓步往大殿里退。其余手下眼见两人惨死，都想从缠斗里挣脱出来赶过去支援。
胡俊看在眼里，立刻朝院中高声喊道。
“各自稳住对手！不许过来！这是命令！”
老赵远远看见白衣女子出手，心中急得要死。他正跟那持剑男子缠斗，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这一分神，后背上立刻挨了一剑，衣袍唰地被割开一道大口。好在他身上的内甲更厚更结实，剑锋只割破了外衣，皮肉无碍。老赵赶紧收敛心神，重新稳住阵脚。
胡俊这边，三人已经退进了大殿。
大殿里只有那一个空荡荡的石头台子。再无退路。
白衣女子缓步跟了进来。殿内的空间比起外头逼仄得多，两边的墙壁把腾挪的余地全挤没了。她走到离胡俊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双眼睛在面纱后面，不紧不慢地扫过面前的三人。随即她的语气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调调。
“你是乖乖上前挨我一掌，还是等我先杀掉你这两名手下，再对你动手？”
胡忠和韩童儿当即就要往前冲，被胡俊一左一右伸手拦住。
胡俊往前踏出一步。
“你当真只伤我，不杀我？”
胡忠和韩童儿同时想要开口劝阻，胡俊侧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白衣女子轻轻笑了一声。
“对付你们这般蝼蚁，我犯不上说谎。”
“蝼蚁……”胡俊低声重复，自嘲地勾起嘴角。
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一脸不屑地用这两个字形容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小人物时，他总觉得那是艺术加工。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他好歹也是朝廷巡察使，鲁国公府的小少爷，手里握着御前密令。可在这女人眼里，他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霰弹枪，枪口遥遥指向对方。
“你拿什么保证？”
白衣女子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屑多费口舌的倨傲。
“我无需向你做任何保证。若非杀你会引来诸多麻烦，今晚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单凭我一人，便能取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说完她似乎已经耐心耗尽，手指往剑鞘上轻轻一搭，准备主动出手。
“且慢。”
胡俊再次开口。
“我可以接你一掌。但在动手之前，我要知道你的身份。”
白衣女子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挺有趣，微微偏了偏头。
“告诉你也无妨。我名顾青。”
韩童儿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你是流苏仙子！”
顾青微微侧目，看了韩童儿一眼，有些意外。
“哦，你认得我。”
胡俊看向韩童儿，用眼神询问。
韩童儿立刻低声解释。
“她是剑阁掌门。”
剑阁？
胡俊还想再问，顾青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速速做决定。挨下这一掌，事后你的属下自会把一切讲给你听。”
胡俊望着眼前这个白衣女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也罢。但愿你信守承诺。”
胡忠立刻挡在胡俊身前，急声劝阻。
“少爷，不可！”
胡俊伸手将他推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拦。胡忠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胡俊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手里那把霰弹枪还端着，只是枪口已经不指着顾青了，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里，枪管斜指着地面。他走到离顾青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顾青面纱后面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霰弹枪上。
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不削，还有几分轻蔑。
“呵……这就是上京城勋贵子弟，人手一把的伸缩铁棒吧？”
胡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佻，语气也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在青楼里调戏姑娘的那种口吻。
“你叫流苏仙子？既然是仙子，那你应该长得挺漂亮的吧？”
顾青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得怔了一瞬，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这一瞬间。
胡俊手里的霰弹枪骤然抬起。
砰！
这个距离，连两步都不到。
枪口几乎是贴着顾青的衣襟炸开的。
顾青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她手里的剑脱手飞出，剑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身哐当一声砸在大殿的石板地上。她的身体穿过殿门，重重摔在外面的地面上，砸起一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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