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天路,但胡俊全程都坐在车里,并不觉得累。
只是被马车颠了一整天,浑身关节都发僵发紧,怎么都不得劲。下车后虽说他做了些伸展运动,还是想再多活动活动筋骨。
原本打算在废弃道观周边转一转,可天已经黑了。这古代荒郊野岭的,野生动物丰富。
胡俊可不想自讨没趣,去那些夜间出来觅食的野兽跟前晃悠。更不想给手下人添麻烦。
手下的护卫们赶了一天路,比他累得多。他坐马车,人家骑马,还得前后跑动警戒探路,精神一直绷着。
到了宿营地,又要打扫院子、捡柴生火、布置警戒哨位,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他要是这时候提出去外头溜达,护卫们肯定得跟着,又得折腾一番。
算了,就在道观里转转得了。
这座废弃道观,里面并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么破旧,看样子废弃的时间应该不算长。
胡俊发现,庙门上的铜锁并没有锈死,只是长久不用,锁芯有些铜锈斑,估摸着废弃也就三五年的光景。
正无聊地四处打量,胡忠过来询问。
“少爷,晚上您睡马车上,还是睡后头的屋子里?”
胡俊想了想:“先去看看再说。”
随后便跟着胡忠走到后院。
后院有两间瓦房,看着还算完好,木门也都在。
胡俊推开一扇门,伸头往里看了看。屋里黑洞洞的,胡忠赶紧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举在手里照着。
借着火光,胡俊看清了屋里的情形。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歪倒在地上,柜子门大敞着,抽屉全被拉了出来。可被褥席子什么的都还在,虽然乱糟糟地堆在土炕上,但看着还算能用。
胡俊看到靠墙砌着的两个砖土炕时,眼睛微微一亮。在南方见到这种砖砌的炕床,确实挺稀奇的。
他走进屋里,脚尖拨开地上的杂物,仔细看了看那些被翻乱的物件。铜盆、瓦罐、陶碗、竹筷、火石火镰、几卷发黄的经书、半瓶灯油、一把断了齿的木梳……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散落得到处都是。
柜子里头还有几件叠好的道袍,虽然落了一层灰,可料子还能用。墙角立着一把扫帚,扫帚头上缠着蜘蛛网。
胡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看样子道观里的人走得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胡俊原本以为是香火不旺,道士们迁走了,可转念一想,真要搬走,连三清像、香炉这些大件都能搬走,经书、生活用具这类东西怎会反倒扔下?
这道观离官道不远,距周边村镇却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单为香火,根本不该修在这里。选这种地方建观,当初立观的人应该是诚心向道,否则不至于挑这么个偏僻地界。
这个位置别人想来上炷香,可不方便。
既然诚心求道,为何又匆忙废弃?走得那么急,却不忘把神像和香炉全都带走。
胡俊之前在大殿里打量过一圈,那里虽被属下打扫过,但从打扫痕迹来看,里面并没有什么香灰、香头或残烛之类的痕迹。
也不知是在大理寺待久了,还是案卷看多了,如今见到这类反常情形,胡俊总会格外留意,想一探究竟。
胡忠见胡俊看完瓦房便站在原地出神,便上前问道:“少爷,怎么了?”
胡俊回过神,转头看向胡忠,问道:“你们刚进来打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胡忠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绷紧起来。
他下意识往胡俊身边靠了一步,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的院墙和暗处,压低声音问道:“少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里难道是顾家设下的陷阱?”
胡俊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摆摆手道:“没有,别什么事都往顾家身上扯。我只是觉得这个道观里留下的东西,有点不符合常理而已。”
胡忠听了这话,脸上的警惕神色却没消。
自从上京城那次刺杀之后,他对胡俊的安全就格外上心,走到哪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眼下又是在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由不得他不紧张。
胡俊看他还是那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问道:“刚才属下们打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老赵呢?扎营的事是他负责的,把他叫过来问问。”
胡忠应了一声,转身去前院叫老赵。
不多时,老赵就快步走了过来。
看见胡忠一脸严肃地站在胡俊身边,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赶紧上前问道:“少爷,出什么事?”
胡俊笑着让他别紧张,说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他把刚才发现的反常之处简单跟老赵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带人打扫院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不该出现在道观里的物件,或者什么异常的痕迹?”
老赵挠了挠头道:“没什么异样的东西啊。就是发现这地方之前可能有人待过,有生过火的痕迹,估计是路过的人晚上在这儿歇脚。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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