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有了身任唐州长史、堪称州府二把手的胡宸从中相助,追查顾家少爷下落的搜寻范围一下子拓宽了不少。先前胡俊手下不便涉足、无从打探的地界,如今都能顺利摸排走访。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半点顾家少爷的踪迹都没寻到。
一连数日毫无线索,胡宸与胡俊闷坐在客厅里,各自端着茶杯,皆不吭声。
两人心里都犯着嘀咕:这般全城撒网打探,怎么愣是找不到顾家少爷半点影子,这人到底藏去了哪里?
胡俊暗自琢磨。
唐州城说不上多大,主街就那么几条,坊市也就那几个,跟江都那种商贾云集的大城根本没法比。自家大哥把能动用的人脉全铺开去找了,再加上自己手下那帮人满城转悠,两拨人一处都没落下,怎么就半点蛛丝马迹都摸不着?
就算这里是古代,没有后世的资讯网络,没有天网监控那一套,可一个人又不是一粒沙子,哪能真就人间蒸发了?总得吃喝拉撒,总得见人露面。除非这人压根不在唐州城里待着,或者藏在一个怎么查都碰不到的地方。
胡俊把手中的空茶杯搁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胡宸心里也格外郁闷。
他早前跟胡俊拍着胸脯打包票,有他帮忙兜底,打探顾家少爷的下落包在他身上。这话当时说得底气十足,毕竟他身为唐州长史,在本州地界里找一个外来人的踪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难事。
他原本以为,只要人还在唐州城里,就算对方藏得深,也最多费些工夫。城中三教九流他都挨个打过招呼,坊正里正、守城兵士、码头的差役头子,全是他在唐州这些年攒下的人脉,没人敢敷衍糊弄他。
可偏偏到头来,硬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在自家弟弟跟前,胡宸只觉得脸面挂不住。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外头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混着远处街巷里隐约的叫卖声,更衬得屋里静得发闷。
胡俊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抬眼看向胡宸。
“大哥,你今天不用去衙门当差吗?”
胡宸这才从满心的疑惑里回过神,随口应道:“哦,我今日休沐。刺史知道你和景誉来了唐州,再加上我多年没回过家,特意给我批了几天假,让我好好陪陪你们,带你们在唐州四处转转。”
胡俊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休沐?”他顿了顿,不由随口感慨,“看来这位刺史大人,对大哥你着实关照。”
胡宸笑了笑,直白解释:“刺史大人早年跟父亲是同窗,和咱们家本就有几分旧情谊,我来唐州任职之后,他一直多有照拂。”
胡俊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客厅里又恢复了沉寂。
没过一会儿,姬景誉推门走了进来。他进门就看见胡宸和胡俊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敲桌子一个转茶杯,脸上都带着闷闷的神色,谁也没说话。
“哎?你们俩怎么都在这儿愣着呢?”
胡宸和胡俊闻声抬头。
就见姬景誉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衣裙,怀里抱着一把用粗布套子裹着的琵琶,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目光也不知道往哪放。
胡俊定睛一看,正是李月娘。
他心里暗自纳闷,姬景誉什么时候悄悄把人从码头接过来了?自己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胡宸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转头看向姬景誉:“景誉,这位姑娘是?”
姬景誉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口回道:“这是李月娘,当初在江都城,小弟帮她赎的身。我这几天伤口总得敷药,你们这儿又没个使唤的丫鬟,我就让人把她接过来搭把手。”
这话一出口,胡宸眼神略带诧异,转头看向胡俊。
胡俊连忙开口解释:“她是悦心楼的乐师,之前我教她唱了《探世书》,当众落了顾家少爷和名妓苏暖暖的面子。我怕我离开江都后,那俩人不敢找我麻烦,反倒转头拿李月娘出气。人家算是受了咱们的牵连,我总不能不管不顾。”
胡宸听明白整件事的缘由,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追问。
李月娘站在门边,对着胡宸福了一礼,声音不大:“奴家见过胡大人。”
胡宸抬了抬手:“不必多礼,既是三弟带回来的人,便不是外人。”
李月娘轻声道了谢,退到一旁站着,依旧抱着琵琶,半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不多看不多言。
姬景誉往前走了两步,看看胡宸又看看胡俊,见两人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直接开口问道:“宸哥,你们俩都闷闷不乐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胡宸轻轻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事,还是顾家少爷那档子事,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打探到。”
姬景誉闻言满脸诧异:“什么?到现在还没查到下落?难不成顾家少爷自打那天起,就已经离开唐州城了?”
胡宸又是一声长叹:“就算真离开了唐州城,也该留下些蛛丝马迹才对。进城出城,总有城门守卫看着。沿途驿站、码头,也都有记录。可眼下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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