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县城里外混的年头长,人头熟。”胡俊盯着他,“本官问你,可知道咱们这县里,或者县城周边,有没有什么身手特别厉害的人物?就是那种……嗯,飞檐走壁可能夸张,但翻个墙头悄无声息,动起手来干净利落的主儿?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不怎么跟人打交道,藏得深的。”
猴三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显然在脑子里飞快地筛人选。片刻,他报出几个名字:“城东开武馆的赵铁臂?西市打铁的刘大锤?还有……哦,对了,码头那边管事的‘金刀’王五?听说早年也……”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陈六子就忍不住插嘴了:“得了吧猴三!你说的这几个,张头和我们哥几个早就查了个底掉!赵铁臂?那两下庄稼把式也就唬唬生人,腰比水桶都粗了!刘大锤?一身死力气,轮锤行,杀人?他杀猪都费劲!王五?那‘金刀’的名头是他爹传下来的,他自个儿也就管管码头卸货!还有别的没?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猴三被陈六子呛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苦相:“张爷,陈班头,不是小的藏私啊!县里地面上,真有那点本事、叫得上号的,拢共也就那么几个,您几位肯定门儿清。至于外头路过的高手……那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小的这点眼力界儿,哪能跟衙门里的爷们比?知道的怕是还没您几位多呢……”他越说声音越小,偷眼觑着胡俊的脸色。
胡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猴三这里也没线索?难道真就陷入死局了?他不甘心,换了个角度追问:“那……有没有那种……住得偏僻,很少跟人来往,但传言说有点本事的?比如……住在山里?或者什么庙里清修的?”他刻意引导着,“比如……和尚?道士?或者……尼姑?”
“和尚……尼姑……”猴三下意识地重复着,眼神放空,显然在努力挖掘记忆深处的角落。突然,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正揉着肿手的张彪吓了一跳。
“哎哟!大人!您这么一说,小的还真想起一档子事!”猴三眼睛发亮,语速也快了起来,“就去年,大人您搞这卫生县城,人手不够,小的不是收拢了些街上的乞丐和实在没活路的闲汉么?里头有个叫‘小癞子’的,干活的时候跟我闲磕牙提过一嘴!”
他努力回忆着:“小癞子说,他以前没饭吃的时候,常去城西十来里地外,山脚下那个‘静月庵’讨口斋饭。他说那庵里的小尼姑偷偷跟他讲过,她们庵里的师太,也就是住持静玄师太,可是会功夫了!有一次小癞子亲眼看见,静玄师太在后院劈柴,碗口粗的木头,她手指头那么一划拉,‘咔嚓’就断了!跟切豆腐似的!”
猴三说得兴起,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小癞子还说,那小尼姑告诉他,静玄师太跟咱们县城南边‘观音寺’的住持慧明和尚,是表兄妹!听说慧明和尚的功夫更厉害!小癞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过这都是小尼姑私下里说的,小癞子也当故事听,小的当时忙着干活,也没往心里去……”
尼姑庵……观音寺……表兄妹……都会武功?
胡俊听猴三的讲述,总觉得这尼姑庵和寺庙主持是表兄妹的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呢?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下意识地追问:“猴三!那静玄师太和慧明和尚,本名叫什么?你可知道?”
猴三茫然地摇摇头:“大人,这小的哪知道啊?您也知道,小的以前……咳,也不信这个,逢年过节都不带进庙门的,哪会去打听这些?那静月庵和观音寺香火也不算旺,挺清静的,平时也没啥人提起。”
胡俊的目光倏地转向张彪四人,沉声道:“张彪!静月庵!观音寺!这两个地方,你们之前查案,可曾派人去探问过?”
张彪被胡俊这突然一问,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周仁、老刘和陈六子。三人同样一脸茫然,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答案:没有。
周仁反应快些,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虚:“回……回大人,这……这佛门清净之地,都是吃斋念佛、劝人向善的菩萨道场……卑职等想着……想着凶手如此凶残狠毒,行事不像佛门中人……而且案发在城中李府,似乎……似乎与城外寺庙并无关联……故而……未曾……未曾特意前往查探……”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胡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书房气氛也瞬间下降。猴三吓得脖子一缩,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张彪四人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刚刚消肿的手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佛门清净?劝人向善?”胡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嘲讽,“吃斋念佛的皮囊底下,藏的是人是鬼,你们分得清么?”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新闻——宝相庄严的寺庙里,开豪车、喝名酒、养情妇的“高僧”比比皆是!清修?那不过是给愚夫愚妇看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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