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齐声询问：“有何良策？”
白三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而言：“此前在城外初见之时，沈青山拿不出来金印虎符，当时我便有所疑虑。
按理说，兵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没有随身携带？现下看来，他只是冒名顶替之徒，夜叉定然没有把最核心的东西交给他。
既然此子没有信物，咱们大可不听他的号令！哥几个，觉得可行不？”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陷入了沉思。
片刻过后，狐大缓缓摇头，出言否决：“不可，沈青山已得崇祯皇帝亲自为其正名。咱们若是消极做派，定会陷老主公于不仁不义之地。
想来往后天下之人当指责我等阳奉阴违，连皇权都不敬畏，必有不臣之心。三弟，此举有所不妥，还是算了吧。”
白三“嘿嘿”一笑，再而解释：“其实好办。当年万历爷为防有人假传号令，造成关外局势动荡，故而钦定铁律，命燕云暗卫务必见印行事。
明日，咱们先拿此事做做文章，请沈青山出具虎符勘验。若是他拿不出来，那便怪不得咱们喽。即便是崇祯皇帝亲临，还能推翻先皇的规矩不成？
哪怕他说弄丢了，等朝廷重新备案，一来二去，也能拖延好一阵子不是？”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少顷，黄二率先应承：“我倒觉得三弟此言有理。我等大可听调不听宣，若是战事吃紧，该出手时便出手。若是寻常事务，咱们不搭理他，谅他也没辙。”
柳四、灰五同声附和：“善。”
狐大望了望兄弟们，瞅着众口一词，唯有点头同意：“此举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怎奈眼下别无他法，也唯有暂且行事，以观后效。”
沈有财从旁感叹：“尔等可曾想过，若是真正的小主永远不露面，你们莫非要等上一辈子吗？”
狐大闻听管家的口气，不禁疑问：“老咸鱼，咋听你的意思，好似是想认沈青山为主？”
“哎，那孩子来了沈府好几年，所作所为老夫尽皆看在眼里。说句大实话，在孙无义自承身份造假之前，我多希望沈青山就是主子的继承人。
此子有勇有谋，敢作敢当，是个可造之材。如今，尔等欺他独木难支、根基不稳，不将他放在眼里，觉得可以随意拿捏。
可曾考虑过后果？万一有朝一日，人家不指着你们，也能有了一番作为。届时，你们如何自处？”
燕云五将面露难色，一边是对旧主的忠心，一边也同样心忧自己的前程。
好半晌过后，白三再次提议：“要不……咱们先观望一阵子？”
“多久为好？”
“且看沈青山能否在辽东站稳脚跟吧。他现在屁股还没坐热，谈什么宏图大业？想要我等效忠，不拿出一些真本事，单靠那下三滥的火毒车计谋，实难以令人心服口服。”
灰五随声附和：“说的对，老主公在世之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暗地里镇守辽东数十载。仅凭麾下万余人马，硬生生阻挡了女真人入关的脚步。
沈青山若是个废物，投之何用？他只要有老主上七分本事，我等也不是不能臣服于他。且看此子如何行事吧。”
“……”
燕云五将密谋之际，沈青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沈府。
刚入后院，便瞧见小馒头坐在长廊底下，抓着一包零嘴，吃的正欢。
沈青山见其沐浴更衣之后，重梳了发髻，恢复了早前明眸皓齿的丫鬟装扮，不禁打趣：“这回瞧着顺眼多了，你咋还没睡呢？”
小蛮闻听动静，匆忙起身，快步进前，连声招呼：“姑爷，你回来啦？快脱衣裳。”
沈青山吓了一跳，打落丫鬟伸来解其衣扣的小手，茫然不解：“干什么玩意儿你？
好家伙，方才大堂之上你家兔子就想扯我裤子。我这会儿刚回来，你又急着扒我衣服。你主仆俩这是馋我身子啦？”
“呸，说的好像谁都稀罕你似的。快脱，小姐特地命我留在这儿候着。”
“好吧好吧。”
沈青山搂过小馒头，上手就摸。
丫鬟红着脸，惊慌失措的急忙推开，羞涩言道：“要死人啦！我只要衣裳，才不要你。小姐还没同意呢，我……我不能……”
沈青山见领会错了意思，讪讪而语：“早说啊，我好悬没让你说高兴喽。
其实我正想告诉你，一日未曾进食，两天两夜没合眼。这种情况下，体力活可干不动。你要我的蟒袍做甚？”
“有用。”
“给你给你，别拽，我自己会脱。埋汰死了，还全是血迹，记得好生洗洗。”
“小姐格外吩咐了，万万不能洗。挂去祠堂，通风即可。此乃战功凭证，往后是能传家的呀。以后不许你再穿。”
“啥？我的东西，还不让我用啦？”
“那姑爷你和我说不着，我只管干活。快快快，赶紧给我。困着呢，就等办完此事，好回去补觉。”
“对了，我今晚睡哪啊？”
“书房，全都预备好了，一看便知。小姐还说齐府派来的下人不一定忠心，所以让他们干完活以后，全都给打发走了。府里暂时没人伺候，先对付两天，吃饭的话，她可以亲自下厨。”
“可拉倒吧，你千万把你家小姐看紧喽！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别让她给我药死。不成，明儿得做块牌子挂厨房门口，一只耳和文兔子禁止入内……”
二人匆匆闲谈几句，小蛮抱着蟒袍，转身离去。
沈青山独自回到书房，见室内桌上摆着几道菜肴，浴桶里盛满了浴汤。
他大喜过望，飞速脱光了衣裳，跳进水桶里，仔仔细细好好洗了个澡，而后用过饭食，倒在床上，嗅了嗅被褥。
这间本是封秋叶在沈家之时强占的卧房。
此时，沈青山拥着锦被，心里多少有些想念那个时不时会揪他耳朵的女人。
他回忆着近来发生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近日连番大战，神经高度紧绷，一旦放松之下，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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