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笑着介绍：“此乃比目鱼，咱们海边也叫鳎目。你看……成不？”
沈青山作势欲呕，点头首肯：“太行了，快收了神通吧。就要这个，你开个价吧。”
青年人闻言，大喜过望，包好了鱼，递了过去。
此人有些不知所措，踌躇片刻，缓缓而言：“要不……你看着给吧？”
沈青山接过咸鱼，转而一摸身上，方才想起来自己分币没有，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青年人见状，知其可能没带银钱，遂摆了摆手：“罢了，瞧你穿着打扮，想来平日里出门都是下人付账。
既然是府上夫人喜好这一口，那便拿去吧。一条咸鱼而已，不值几个铜子。”
沈青山有些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东西，遂略一思量，正色而言：“这样吧，我家在城里的买卖马上就要开业了。
往后每天要用不少渔获，你以后出船打得海产，我家照单全收。如何？”
青年人颇为意外，不禁询问：“贵府经营的是哪间酒楼啊？用的了那么多吗？”
“燕云山庄。”
青年愣了愣神，放声惊呼：“燕云山庄要重新开业了啊？”
原本周围躲远的渔民闻言，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你是沈老爷吧？”
“您瞅瞅我家的货，如何？”
“瞧我的瞧我的，我家价格便宜。”
“爷，我家品种最是齐全。”
“……”
沈青山顾不得应承渔民，只是冲着青年人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苏敖，见过沈老爷。”
“好，我记下了。你回头可去我府上，找管事沈有财。就说我说的，往后买你家的鱼获。至于你这条传家宝鱼，我先带走了。”
苏敖连声应承：“自无不可。”
沈青山提着包裹，兴高采烈的回了府。
时值高晚晴刚刚起床，正在院中活动着筋骨，见自家大哥手捧一物归来，大为不解：“哥？你这是彻夜未归？还是起了个大早？”
“嗯，有事，出了趟门。”
高大小姐嗅了嗅气味，一连退开几步，捂着鼻子，娇声唤道：“你……你你你别过来。
做甚去了？拎的啥呀？臭死了！大清早的，你玩粪啦？”
“去你的，别管。”
沈青山跑去厨下找了一根绳子，而后回屋搬了把椅子，将咸鱼头下尾上挂在了里间横梁之上，正吊在文家二女房门口。
他刚下地，拍了拍手。小馒头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出来，二人四目相对。
丫鬟茫然不解：“姑爷，你干啥呢？呕……什么味道？”
沈青山一指头顶，阴险一笑：“昨日见你供保家仙，我想起来是有那个必要。你瞅我请的大仙怎么样？”
小馒头连声作呕，慌忙跑开两步，再而问道：“这跟锅盖似的，是啥呀？也太难闻了。”
“我这是双目同观、阴阳和合；青背白腹，负阴抱阳；随方就圆、蛰龙隐介；以静制动，无为而成的老鳎目仙儿。”
“快拿下来，臭死了，还让不让人活啦？”
沈青山恶狠狠的警告：“保家仙可不能随意妄动。你们谁敢动我的老鳎目仙，我和你们没完。”
“……”
言罢，沈青山自己先受不了了，跑出了屋外透气。
屋内，文玉衡吐的都不行了。
丫鬟苦着脸，奉上茶水给自家主子漱口，出言埋怨：“小姐，咋整啊？”
文玉衡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的手段也太下三滥了，呕……”
“姑爷咋想的呢？他是真有招啊！这股子腥臭味儿，大夏天的，侵入五脏六腑。我感觉我也快不行了，想吐。”
“把门关紧了，反正先臭他再臭我，瞧谁耗的过谁。走，咱们去街上，不在屋里待了。”
文家主仆逃也似的出了房，沈青山站在院中，笑着打招呼：“出门啊？”
眼见二女不搭理他，沈青山有意询问：“那箱子珠宝是不是在屋里？”
文玉衡神色一变：“你要做甚？”
“没事，问问。嘿嘿！”
文大小姐脸色不善，冲着身旁丫鬟低声嘱咐：“小馒头，你留在房中守着。”
“我……我不，那谁受的了？姑爷他是故意的，就是让咱们心有顾忌，不得不留在屋里遭罪。”
“我知道，可是不敢赌。你不用进房，就在门口盯着他。我去城里筹备买卖开业，回头我将珠宝转移走，他便偷不到了。你先忍耐几天。”
小馒头苦着一张脸：“哎……好吧。”
当天夜里，文大小姐忙碌了一天回来，终归是要回厢房安寝。
奈何那刺鼻的腥臭味，驱之不散，挥之不去。
她和丫鬟二人，鼻子里塞着布条，坐在床上张口呼吸，大眼瞪小眼。
小馒头负气告状：“小姐，我受不了了，我给他扔了去。”
文玉衡摇了摇头：“各凭本事，咱们供牌位在先，这时候要是扔了他的鳎目鱼，显得我俩理亏。”
“那怎么办？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再点根香……”
“算了吧，又香又臭的，我都快疯啦。呕……”
“……”
沈青山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时不时瞥一眼挂在里屋房门口的老咸鱼，心中得意洋洋。
他口中念念有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哼……恶心不死你俩。
真当老子好欺负？再折腾几天，你们自己就跑了。”
他闭目养神，翻来覆去的没法入睡。
片刻后，一骨碌爬坐起身，自言自语：“是臭，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也没法睡觉了呀。这可咋整？对了，我去书房睡呗。”
沈青山想到此处，抱着被褥，起身去了书房。
里屋，文大小姐已然不知道吐了多少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小馒头趴在门缝瞅了半晌，怨声载道：“姑爷自己都受不了，跑啦。咱们也换间房睡吧？”
文玉衡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他许是躲去了书房，我可不成。
新婚夫妇，各自分房睡，让人瞧见，于我不利，恐引旁人猜疑。
他是老爷，可以无所顾忌，而我正执掌沈家之际，不能落人口舌。”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姑爷怎能如此无赖？”
文大小姐咬着银牙：“想赶我走？门也没有啊！
该死的沈青山，你给我记着！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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