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居旅馆深处,一间与外界喧嚣隔绝的雅致茶室。
室内陈设古朴典雅,不见修罗界常见的粗犷与狰狞。墙壁由温润的暖玉铺就,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地上铺着厚厚的、绣有淡雅兰草图案的暗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由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茶台,纹理细腻,天然的木香与茶香交融,沁人心脾。
茶台之上,一只造型古朴的紫砂小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极细的青烟,烟迹笔直而上,至空中尺余方缓缓散开,化作淡淡云雾,散发出一种清冷悠远、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奇异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幽冥与老板娘清茗相对而坐。此刻的万长庚,已然收敛了白日里在街头与高田家对峙时的轻狂跳脱,也褪去了在城主府中刻意表现出的粗鄙与好奇。尽管他依旧维持着修罗的外貌,但眉宇间那份从容气度,眼神中沉淀的深邃与智慧,却让他呈现出一种与寻常修罗截然不同的风采——一种内敛的飘逸与难以言喻的秀隽。
琥珀色的茶汤从清茗纤纤玉指间的紫砂壶中倾泻而出,注入两只同样质地的品茗杯中。茶水清澈透亮,宛如流动的宝石,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荡漾着温润的光泽。
幽冥端起茶杯,并未急于饮用,而是先置于鼻端轻嗅。一股清雅馥郁、带着淡淡蜜香的茶气钻入鼻腔,直透灵台,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初时微苦,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舌蔓延,仿佛涤荡了周身浊气,果然令人脑清目明,回味悠长。
他放下茶杯,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看向对面巧笑倩兮的清茗,语气温和而恳切:“大姐姐,谢谢你今日的款待,请我喝到如此美妙的茶汤。请问这茶叫什么名字?其味清和温润,余韵绵长,绝非寻常之物。”
清茗闻言,娇媚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嗔怪道:“你这小家伙,嘴巴倒是甜。不过,别总是大姐姐大姐姐地叫,都把人家叫老啦。姐姐我有名字的,以后啊,你就叫我清茗就好。”
幽冥从善如流,微笑着改口:“好的,清茗姐姐。”
清茗这才展颜一笑,宛如春花绽放。她伸出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茶壶,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珍惜,解释道:“这茶呀,名叫‘烟霞’,可是我们修罗界顶顶难得的珍品。它只生长在界内最高峰‘戮神山’旁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隐秘山涧里,受天地精华滋养,每年产量不过区区数斤。姐姐我可是托了多方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二两,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幽冥听闻,点了点头,由衷赞道:“戮神山烟霞,果然名不虚传,仙品之姿。”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清茗姐姐,你这‘烟霞’确是极品,不过嘛……小弟觉得,沏茶之水,似乎稍逊半筹,未能将这茶中至味完全激发出来。”
“哦?”清茗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对自己的茶道颇为自负,所用的也是精心收集的无根雪水,“弟弟对茶道也有研究?莫非你有更好的水?”
幽冥笑而不语,心念微动,神识探入贴身的貔貅玉佩空间之中。这空间随着他实力提升和不断祭炼,内部空间已扩大不少,而且他能更精细地控制取用物品。他并未取出大量,只是意念锁定一小洼汇聚在角落、最为纯净的灵液,约莫一壶的量,悄然引渡而出。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个通体洁白、似玉非玉的精致小壶便出现在手中,壶口还隐隐有氤氲灵气逸出。“清茗姐姐若是不弃,不妨试试用小弟这‘玉液’重新沏泡一番,或许别有风味。”
清茗好奇地接过玉壶,刚拔开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灵气便扑面而来,让她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惊叹道:“这……这是何等灵液?竟如此纯净充沛!”
她不再犹豫,立刻将茶壶中的残茶倒掉,仔细清洗干净茶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玉壶中的灵液倒入壶中。灵液无色无味,却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她再次投入几片“烟霞”茶叶。
当灵液在小火炉上开始微微沸腾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原本就清香宜人的茶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变得鲜活而富有层次!一股更加清冽、更加沁人心脾的异香蒸腾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茶室。这香气初闻温润如玉,裹挟着高山晨露与仙草嫩芽的清新,细细品味,又能感受到深谷幽兰的雅致与雪顶仙莲的纯净,尾韵悠长,仿佛能洗涤神魂。
清茗迫不及待地斟出一盏。茶汤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澄澈透亮,金黄的色泽中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光。她端起茶杯,先是闭目深深吸了一口茶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才轻轻呡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清茗浑身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润之力,不像普通茶水的温热,而是带着一种清凉的舒畅感,顺着喉间直落丹田,所过之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连平日修行时一些难以察觉的滞涩之处,都隐隐有被滋润冲刷的感觉!整个人通体舒泰,灵台一片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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