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默视科技大厦楼下。
陈默扫码付钱,推门下车。晨光正好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白斑。他眯了眯眼,走进旋转门。大堂里已经人来人往,前台小姑娘捧着咖啡,看见他立刻挺直背:“陈总早。”
他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嘴角绷得很紧。他松了松领口,深吸一口气。数字跳到十八层,门开了。
沈清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默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她站在窗边,端着杯黑咖啡。白衬衫,铅笔裙,头发绾成低髻。听见声音,她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没睡好?”她问。
“嗯。”陈默带上门,“有点东西想不通。”
沈清澜走回办公桌,放下杯子。桌面摊着几份文件,都是今晚庆功宴的流程和嘉宾名单。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先看这个。酒店那边确认了,七点开始。”
陈默接过文件。
纸页很光滑,油墨味还没散尽。他扫了一眼,嘉宾名单列了两页多。投资人,合作伙伴,媒体,还有几个政府口的代表。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群蛰伏的虫。
“安保呢?”他问。
“酒店负责外围。”沈清澜说,“我们自己的保安会在内场。王浩带队。”她顿了顿,“你担心什么?”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俯瞰楼下的街道。车流已经开始拥堵,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远处那栋灰色写字楼顶,有个反光点闪了一下。
像是望远镜镜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人太多。”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侧后方。她的香水味很淡,是雪松混着琥珀。沉默了几秒,她开口:“昨晚你说有技术问题要问。”
陈默转过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星号比对图。屏幕递过去,沈清澜接过,眉头慢慢皱起来。她放大,缩小,反复看了几遍。
“笔迹特征高度一致。”她说,“但时间跨度太大。你确定来源可靠?”
“张卫国给的。”陈默说,“另一份是复印件,原件在周振华的遗物里。”
沈清澜把手机还给他。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手指划了几下,调出一份论文。“你看这个。”她把平板转向陈默,“去年《神经工程学刊》上的文章,讲早期脑电信号标记方法。”
陈默俯身看去。
论文配图里有一张手绘的频谱分析草图。左下角有个很小的符号,不是星号,是个三角形。但笔触的起笔收笔方式,和星号很像。
“作者是谁?”他问。
“匿名。”沈清澜说,“期刊备注是‘军方合作项目特邀稿件’。我查过,没有作者单位信息。”
陈默直起身。
窗外的反光点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看清了,是对面楼顶的通风管道,不锈钢表面反射的阳光。但管道旁边,似乎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太快了,像错觉。
“今晚的宴会。”沈清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得换身衣服。西装我让人送过来了,在休息室。”
陈默点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员工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几个年轻程序员看见他,咧嘴笑:“陈总,晚上不醉不归啊!”他勉强笑了笑,推开休息室的门。
西装挂在衣架上。
深灰色,面料挺括。旁边放着新衬衫和领带。陈默没立刻换,他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加密通讯软件里,张卫国的头像灰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保持静默。”
他退出软件,打开系统界面。数据流很平静,没有自动推演的迹象。但那种低沉的嗡鸣还在,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
嗡鸣声忽然增强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动的人影,一只端着托盘的手。托盘边缘,有片很小的金属反光。
画面消失了。
陈默睁开眼,手心出了层薄汗。系统在预警?还是他太紧张产生的幻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楼顶的黑影不见了,通风管道静静立着。
下午四点,公司提前下班。
员工们吵吵嚷嚷挤进电梯,商量着晚上怎么喝。陈默和沈清澜最后一批走,地下车库里,王浩已经等在车旁。他今天穿了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陈总,沈总。”他拉开车门,“酒店那边都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已经就位。”
车子驶出车库。
傍晚的天色是橘红色的,云层很厚,像浸了油的棉花。电台放着轻音乐,主持人声音甜得发腻。沈清澜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陈默忽然开口:“如果系统不是推演未来。”
沈清澜转头看他。
“如果它是在读取某个现成的数据池。”陈默说,“就像调取云端存档。我的‘推演’,只是在权限范围内浏览已经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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