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卡谁保管?”
“后勤主管。”老周说,“他说卡一直锁在抽屉里,钥匙只有他有。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主管前天晚上也在公司。”老周声音压低,“他说在加班核对采购单,有打卡记录。但没人能证明他全程没离开过办公室。”
陈默靠进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像微小的星系。
“先别打草惊蛇。”陈默说,“继续查。重点查主管最近的联系人,还有……他家里有没有急用钱的地方。”
老周点头,转身要走。
“老周。”陈默叫住他。
老周回头。
“明天会来个外部专家。”陈默说,“代号‘影刃’。你配合他,权限开到最高。但不要声张。”
老周眼睛亮了一下。“明白。”
他走了,轻轻带上门。
陈默重新看向屏幕。邮件正文里的字又模糊起来,连成一片灰白的噪点。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指尖冰凉。
晚上七点,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陈默和沈清澜在食堂简单吃了晚饭。饭菜是热的,但没什么味道。两人面对面坐着,勺碰碗沿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食堂里回响。
吃完饭,沈清澜要去机房再看看。
“我陪你。”陈默说。
机房里的冷气开得更足了。一进门,寒意就顺着裤管往上爬。沈清澜搓了搓手臂,走到三号服务器前。
机箱后盖已经装回去了。那颗被动过的螺丝还在原处,灰尘纹路断裂的痕迹在灯光下很明显。
沈清澜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机架底部。地面很干净,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道很淡的拖痕。像是有人趴着挪动时,衣角蹭过的痕迹。
“这里。”她说。
陈默也蹲下来。拖痕很窄,大约一掌宽,颜色比周围地面略浅。痕迹尽头是墙角的配电箱,箱门紧闭。
他试着拉了拉箱门。锁着。
“钥匙呢?”他问。
沈清澜起身去找。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哗啦作响。她试了几把,第三把插进去,拧动。
咔哒一声,箱门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断路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金属和塑料的气味。陈默用手电照进去,光柱扫过每一条线。
“看这里。”沈清澜指着一处。
线缆束中间,有一小段绝缘胶布缠裹的地方。胶布是灰色的,和周围其他黑色胶布不一样。而且缠得很粗糙,边缘翘起。
陈默小心地撕开胶布。下面的线缆完好,但胶布内侧沾着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粉末。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没什么味道,但质地很细,像某种导电粉末。
“拍下来。”他说。
沈清澜拿出手机,调成微距模式。闪光灯亮起,白光刺眼。她连拍了几张,不同角度。
拍完照,陈默把胶布原样贴回去。但位置怎么也对不齐,边缘总翘着。
“不是同一个人缠的。”沈清澜说。
陈默嗯了一声。他关上配电箱门,锁好。钥匙还回去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两人走出机房。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冷气隔绝在内。
走廊里灯光明亮,照得人眼睛发涩。
“回去休息吧。”陈默说,“明天还有硬仗。”
沈清澜点头。她看起来很疲惫,肩膀微微垮着。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说:“现金我放你办公室保险柜了。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陈默愣了一下。“好。”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金属壁映出模糊的影子。数字跳动,下行。
车库空旷,脚步声带着回音。沈清澜的车停在另一边,她朝那边走去。
“清澜。”陈默叫住她。
她回头。
“路上小心。”陈默说。
沈清澜看着他,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你也是。”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作响,渐行渐远。
陈默坐进自己车里。没马上发动,而是靠在座椅里,闭上眼。车库顶棚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眼皮上投下暗红色的光晕。
后颈的温热感持续脉动。这次他没去“看”系统界面,只是静静感受那种存在。
像有个伴。沉默的,但一直在。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引擎声在车库里低吼,尾灯在水泥柱上投出红色的光斑。
开出园区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条光的河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陈默等红灯时掏出来看,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空白。
他点开。需要输入十二位动态密码。
密码是他和“影刃”上次约定的算法生成的。他心算了几秒,输入。邮件解锁,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早九点,滨海路十七号储物柜,B-07。放好东西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带电子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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