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创业大道的写字楼地库时,雨后的凉意还未散尽。
沈清澜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她抬头看了眼电梯间的指示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橡胶和机油味。
陈默锁好车走过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镜面门关上,映出两张疲惫但清醒的脸。沈清澜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紧张?”陈默问。
“有点。”沈清澜诚实地说,“毕竟明天开始,就没退路了。”
电梯上行。
数字从B1跳到1,再到12。门开了,走廊里灯火通明。默视科技的logo挂在尽头,浅蓝色的发光字体,线条简洁。
玻璃门感应到人,自动滑开。
前台小姑娘还在加班,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陈总,沈总。李贺总在会议室等你们。”
陈默点头。
办公区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一倍。隔壁那层也租下来了,隔断还没完全打通,露出裸露的混凝土柱子和管线。新工位空着,显示器还没拆封,堆在角落的纸箱里。
空气里有新家具的木头味。
李贺从会议室探出头。“可算回来了。王振那边有动静吗?”
“明天上午面试。”陈默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团队十二个人,他打包带来的。”
李贺吹了声口哨。
他四十出头,圆脸,总爱穿运动夹克。当初投默视的天使轮时,很多人说他疯了。现在他每次来公司,嘴角都挂着笑。
“顾长明那边呢?”李贺压低声音,“我刚听说,他今晚的航班飞北京。”
陈默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和尾气味。楼下街道车流如织,红灯停,绿灯行,秩序井然。
沈清澜泡了两杯咖啡端过来。
速溶的,热水一冲,香味廉价但浓郁。她递给陈默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暖手。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我想好了。”她说,“明天就去智瞳办离职。”
李贺挑眉。“这么快?不等年终奖了?”
“不等了。”沈清澜抿了口咖啡,“早一天来,早一天做事。”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演算公式。
是“瞬瞳”算法的几个优化路径,字迹工整,箭头和注释密密麻麻。陈默盯着看了会儿,伸手擦掉其中一行。
“这里逻辑有漏洞。”他说,“夜间模式的光照补偿算法,不能直接套用白天的权重。”
沈清澜凑近看。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陈默的手背。很轻,像羽毛。陈默手指顿了顿,继续写字,写下新的公式。
笔尖在白板上发出沙沙声。
李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摸出根烟,想起禁烟规定,又塞回口袋。手指在裤缝上敲了敲,像在打拍子。
“发布会定在下周三。”他说,“场地在洲际酒店,能坐三百人。媒体名单我筛过一遍,剔除几家喜欢带节奏的。”
“行业协会有邀请吗?”陈默头也不回。
“邀请了。”李贺说,“副会长答应来。但他秘书暗示,想提前看看我们的技术白皮书。”
“给他。”
陈默写完最后一笔,后退半步。新公式在白板上展开,像一棵分叉的树。每个节点都标了参数和边界条件。
沈清澜眼睛亮了亮。
“这样计算量会减少三成。”她指着其中一处,“但边缘检测的精度需要重新校准。”
“王振的团队擅长这个。”陈默说。
他放下笔,笔杆上沾着白色的粉末。搓了搓手指,粉末簌簌落下。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白板边角的纸张哗哗响。
李贺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来。“税务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还想约谈一次,问我们海外架构的事。”
“拖到发布会之后。”陈默说。
“拖不了。”李贺苦笑,“他们这次很正式,发了书面通知。”
沈清澜放下咖啡杯。
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自己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装订整齐。
“这是默视成立以来所有的跨境支付记录。”她递给李贺,“每一笔都有合同和发票对应。海外子公司是开曼架构,完全合规。”
李贺翻开看了几眼。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决定全职加入那天开始。”沈清澜说,“我知道顾长明会从这儿下手。”
陈默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侧脸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站得很直,肩膀放松,但下颌线绷着。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谢谢。”陈默说。
沈清澜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输。”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陈默拿起来看,是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没说话。那头先开口,是个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
“陈总,我是王振团队的小周。”声音有点紧张,“王哥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面试需要带作品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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