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喉咙里干得像撒了把沙子。照片上的方形痕迹很清晰,边缘笔直,像是某种仪器的底座。
现在空了。
吴峰收起手机,耳麦里又传来几句汇报。他听完,看向陈默。“痕迹是新鲜的,灰尘被压得很实。东西搬走不超过六小时。”
厂房里的机器声更响了。
测试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主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滚动,波形图规律地起伏。一切看起来正常。
太正常了。
陈默转身走回指挥台。沈清澜跟在他身边,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分两组人。”陈默对吴峰说,“一组盯死东边仓库,有任何动静马上报告。另一组扩大外围搜索范围,重点是能直射厂房窗户的制高点。”
吴峰点头,按住耳麦下达指令。
屏幕上代表队员的红点开始移动。
王经理从测试区小跑过来,额头上有一层细汗。“陈总,第三轮压力测试的数据出来了。吞吐量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五,延迟控制在毫秒级。”
他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兴奋。
陈默接过数据报表,扫了一眼。数字确实漂亮,但他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设备温度呢?”
“正常。所有散热风扇转速稳定,核心温度比安全阈值低十度以上。”
“网络丢包率?”
“零。”王经理擦了把汗,“咱们这屏蔽层做得扎实,外部干扰一点没进来。”
沈清澜忽然开口:“内部网络呢?”
王经理愣了一下。“内部……也正常啊。所有节点ping值都在标准内。”
“查一下日志。”沈清澜说,“重点看二十分钟前的时段,有没有异常ARP请求或者MAC地址漂移。”
她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王经理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立刻转身跑回测试区。他叫来网络安全工程师,两人凑在监控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默看了沈清澜一眼。
她抿着嘴唇,视线盯着测试区里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厂房顶灯的白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淡的阴影。
“你推演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网络层面的攻击。”陈默说,“如果对方真在仓库里放过设备,那最可能的就是信号干扰或者数据窃取。但我们的屏蔽层挡住了外部信号——”
他顿住了。
沈清澜接了下去。“所以如果有问题,只能出在内部。”
对讲机里传来嘶啦的电流声。
吴峰拿起对讲机。“说。”
“仓库这边没动静。”队员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但我们在地面发现了这个。”
几秒后,指挥台的主屏幕切换了画面。
那是一张近距离拍摄的照片。仓库水泥地面上,除了车辙印,还有几根很短的铜线。线头被剪得很整齐,截面在闪光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像是接地线残留。”吴峰盯着屏幕,“设备搬走的时候,有人把接地线剪断了。”
陈默心里一沉。
需要接地的设备,功率不会小。而且剪线这个动作很急,说明搬离的时候很仓促。
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厂房东侧的窗户很高,玻璃上蒙着一层雨渍。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见远处仓库灰暗的轮廓,像蹲在雨夜里的野兽。
机器声忽然变了调。
很细微的变化,但陈默立刻听出来了。那是服务器风扇转速提升时特有的高频嗡鸣,像蚊子飞过耳边。
测试区里,王经理猛地抬起头。
主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但右下角跳出了一个黄色警告框。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CPU温度异常升高。”网络安全工程师喊道,“三号服务器集群,核心温度七十度,还在往上走!”
陈默冲进测试区。
防静电帘被他掀开,塑料摩擦发出刺啦一声。三号机柜就在最里面,一排红色的过热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热浪扑在脸上。
机柜的金属外壳摸上去烫手。散热风扇在全速运转,声音尖得像哨子。
“切断负载!”王经理对着对讲机吼,“快!”
工程师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一瞬,但温度曲线还在往上爬。
七十五度。
八十度。
陈默盯着温度读数,脑子里那些推演画面又跳了出来——定向红外加热,诱导局部过热。距离三百米外窗口即可实施。
他猛地转身,看向东侧那排窗户。
雨夜漆黑,玻璃反着厂房内的灯光。但有一扇窗户的右下角,玻璃上有个很淡的光斑。很小,像被什么强光短暂照射过留下的印记。
“吴峰!”陈默喊。
吴峰已经拔腿冲向厂房东侧。他身后的队员快步跟上,两人在窗边停下,用手电筒照着玻璃。
光斑更明显了。
“是透镜聚焦的痕迹。”吴峰用手摸了摸玻璃外侧,“玻璃表面温度比周围高至少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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