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凯宾斯基酒店的轮廓隐入黑暗,只剩顶楼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
陈默在窗边站了很久。玻璃映出他的影子,模糊,像水底的倒影。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李贺发来的消息。
“王掮客又动了。刚进了‘云顶俱乐部’,赵志刚的车也在停车场。”
消息附了张照片。黑色轿车停在专属车位,车牌尾号三个八。
陈默回复:“盯住。”
他收起手机。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桌面。那份加密文档还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接口定义像蜘蛛网。
走廊传来脚步声。沈清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水。
“孙杨把测试环境搭好了。”她说,“外围接口的漏洞比预想的还大。数据校验形同虚设,随便一个伪装包就能混进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陈默转身。“能反向定位吗?”
“可以。”沈清澜说,“只要后门程序激活,我们就能抓到它的握手包。但需要一台高匿服务器做跳板,不能用自己的IP。”
“李贺有。”
“那就行。”沈清澜揉了揉太阳穴,“我让孙杨写了段嗅探脚本,明早之前能调试完。”
陈默走到沙发旁。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赵志刚那边有动静。”他说,“他和王掮客在云顶俱乐部碰头。”
沈清澜抬起头。屏幕的蓝光映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细长的影子。
“资本层面?”她问。
“应该是。”陈默坐下,“我们A轮融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领投方是红杉和IDG,赵志刚不会坐视不管。”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他能做什么?”
“很多。”陈默说,“找关系施压投资方,放负面消息,挖我们的技术黑料。资本圈是个小圈子,几个电话就能搅浑水。”
茶几上的杯子蒙了层水汽。沈清澜用手指擦了擦,留下几道水痕。
“李贺能扛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陈默说,“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人脉比赵志刚广。但对方如果动用更高层的关系,就难说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律师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关于竞业禁止协议纠纷的初步意见》。
陈默点开。附件有二十多页,全是法律条文和案例引用。
刘律师在邮件里写:赵志刚方可能在本周末正式提起诉讼。根据现有证据,沈总的胜诉概率在七成以上,但诉讼周期至少六个月。
“律师函到了?”沈清澜问。
“快了。”陈默关掉邮件,“刘律师让我们做好准备,媒体那边可能会同步发难。”
沈清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困吗?”她忽然问。
陈默摇头。
“我也不困。”沈清澜站起来,“去技术区看看?孙杨应该还在调试。”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铺在地上。
技术区果然还亮着灯。孙杨窝在工位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绿色的字符密密麻麻。
“陈总,沈总。”他头也不抬,“脚本跑第三遍了,抓包逻辑还有点问题。深蓝洞察的协议栈做了混淆,得手动解包。”
沈清澜走过去,俯身看屏幕。“握手包的结构分析出来了吗?”
“出来了。”孙杨切到另一个窗口,“你看,这里有个四字节的魔数。正常协议里没有这个字段,肯定是后门的标识符。”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十六进制码。第三个字节是“0xDF”,第四个是“0x1A”。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抓住。
“能伪造吗?”沈清澜问。
“能。”孙杨敲了几下键盘,“我写了个生成器,只要拿到对方的公钥,就能伪造合法的握手包。但公钥得从他们的服务器上偷。”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像在催命。
陈默的手机响了。是李贺。
他走到走廊接听。
“出来了。”李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声,“赵志刚和王掮客刚分开。王掮客上了辆白色埃尔法,往东边去了。”
“赵志刚呢?”
“回公司了。”李贺顿了顿,“但我听到他们分开前的一句话。王掮客说,‘胡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见报’。”
陈默后背绷紧。“什么报?”
“没听清。”李贺说,“但肯定是媒体。我猜是财经版,或者科技专栏。”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紧,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能查到是哪家媒体吗?”
“我试试。”李贺说,“王掮客常联系的那几个记者,我都认识。我挨个打电话问。”
“好。”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墙上,墙纸的纹理硌着肩膀。
沈清澜从技术区出来,手里拿着份打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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