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抓着冰凉的扶杆,手心里的汗粘在金属上。
窗外的隧道灯连成惨白的虚线,一根根抽打过来,又飞速后退。
系统的那行警告还在脑子里转。提高物理安防。避免单独夜行。
他抿紧嘴唇。风从车厢连接处挤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到站了。他随着人流涌出闸机,刷卡时发出短促的滴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材料齐了。仲裁庭日期定在下周三上午九点。”
陈默盯着屏幕。白光映在他脸上,照得眼眶发青。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电梯上升时有种轻微的失重感。他盯着数字跳动,七,八,九。
门开了。走廊里亮着灯,惨白的光铺在瓷砖上,像一层薄霜。
沈清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反射着蓝光。
“回来了。”沈清澜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声音很轻。
“嗯。”陈默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沈清澜终于转过椅子。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
“秦风那边,说什么了?”她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那张网络拓扑图,红色的箭头,黑色的未知。
“一些旧事。”他最终说,“回头细讲。先说正事。”
沈清澜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过来。
文件夹很厚,纸页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陈默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劳动仲裁申请书。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印在A4纸上。
“证据链完整了。”沈清澜说,“王律师下午送来的。赵志刚在林薇薇电脑上安装监控软件的时间戳,和灵瞳数据泄露的时间完全吻合。”
陈默翻到下一页。是技术鉴定的复印件,盖着红色的公章。
“鉴定机构是省里指定的,权威性没问题。”沈清澜补充道,“还有银行流水。赵志刚在事发后一周,收到一笔境外转账,折合人民币五十万。”
陈默的手指停在流水单上。打印的墨迹有些晕开,数字模糊成团。
“汇款方查到了吗?”他问。
“空壳公司。”沈清澜说,“注册在维京群岛,成立三个月就注销了。”
陈默合上文件夹。纸页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够了。”他说,“这些足够证明,泄密的主谋是赵志刚,林薇薇只是执行工具。”
沈清澜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你确定要现在启动?”她问,“王律师说,可以等仲裁庭开庭时再抛出,杀伤力最大。”
“不。”陈默摇头,“我们要先发制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亮着灯,像巨大的蜂巢。
“下周三开庭,今天是周五。”他说,“媒体那边,周拓已经联系好了。周一早上,消息会同时发出去。”
沈清澜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重叠在一起。
“赵志刚会疯的。”她说。
“让他疯。”陈默的声音很平静,“疯狗才会露出牙齿。”
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音拖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楼宇间。
沈清澜轻轻吸了口气。她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那我这边呢?”她问,“竞业协议的仲裁,还是按原计划?”
“对。”陈默转身看她,“王律师会把新证据作为补充材料提交。证明赵志刚涉嫌商业犯罪,你被迫离职是合理避险。”
沈清澜点点头。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谢谢你。”她忽然说。
陈默愣了一下。
“谢什么?”
“这些证据。”沈清澜转过来,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一直留着。这么多年。”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当年离职时,把那些日志和截图拷进U盘,藏在书架最里层。
U盘是黑色的,很小,像颗纽扣。
“本来想留着防身。”他说,“没想到真用上了。”
沈清澜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没笑出来。她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个给你。”她把纸袋递过来。
陈默接过。纸袋很轻,封口用胶水粘着。他撕开,里面是一份股权协议草案。
“我签了。”沈清澜说,“全职加入后,技术股按之前谈的比例。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另外我个人的积蓄,大概两百万,可以随时转到公司账户。”
陈默看着协议。沈清澜的签名在最后一页,字迹清瘦有力,墨迹已经干了。
“不用。”他把协议装回纸袋,“A轮资金马上到位,公司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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