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机构出的报告。”她说,“比行业平均高百分之三十七个点。”
刘总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他在调取什么数据,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李贺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在陈默和沈清澜之间来回移动。
会议进行了两小时。
中途行政进来加了次水。玻璃壶里的柠檬片上下浮动,气泡细细密密地贴着杯壁。陈默喝了三杯,沈清澜只抿了几口。
讲到融资用途时,气氛明显变了。
“这笔钱,你们打算怎么分?”李贺问得很直接。
“百分之四十研发,百分之三十市场,百分之二十团队扩张,百分之十备用。”陈默说。
“研发占比会不会太高?”
“这是我们的命。”陈默看着他,“如果要在哪里省钱,不会是这里。”
李贺笑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笑出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
“我同意。”他说。
刘总又问了几个财务细节。现金流、成本结构、预期盈亏平衡点。沈清澜一一回答,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最后李贺合上笔记本。塑料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估值。”他说,“你们想要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光斑爬到赵总的皮鞋上,照得鞋尖锃亮。
陈默报了个数。
赵总挑起眉。刘总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李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比我们内部测算的高百分之二十。”李贺说。
“因为我们跑得比测算快。”陈默说,“上个月的增长率,已经超过我们半年前的预测。”
“能持续吗?”
“能。”沈清澜接话,“下个月我们会发布新版本,功能升级清单在这里。”
她又调出一页幻灯片。密密麻麻的特性列表,每条后面都跟着预计完成度和市场价值评估。
李贺和赵总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很短,但陈默捕捉到了——那是猎手看见值得追捕的猎物时的神情。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李贺站起来,“三天内给答复。”
“可以。”陈默也站起来。
握手告别时,李贺的手比来时更用力了些。
送走深蓝的人,陈默和沈清澜回到办公室。门关上,外面的键盘声、电话声、脚步声,一下子被隔开。
沈清澜靠在墙上。她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累?”陈默问。
“有点。”她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刘总,问得太细了。”
“风控都这样。”
陈默走到窗边。雨后的天空洗得发白,云层薄薄地铺着,像扯散的棉絮。远处有架飞机飞过,在天空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手机震了。是周拓发来的消息:“红杉的孙总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就想见面。”
陈默回:“时间?”
“下午三点,他们办公室。”
“可以。你和我去。”
沈清澜走过来,也看向窗外。她的影子落在陈默的影子旁边,两个深色的轮廓在明亮的地板上挨得很近。
“明天又一场。”她说。
“这才刚开始。”陈默转头看她,“后面还有IDG,高瓴,启明……”
“你觉得能谈到多少?”
陈默想了想。“会比今天报的价高。”
沈清澜没说话。她伸手碰了碰窗玻璃,指尖按在冰凉的表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张伟探进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陈总,新版本有个bug,得你来看看。”
“马上。”
陈默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他回头看了沈清澜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沈清澜点点头。“好。”
走廊里,张伟边走边比划。他的语速很快,手势幅度很大,讲到关键处差点撞到消防栓。
技术区坐满了人。显示器亮着各种颜色的界面,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吴斌坐在角落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屏幕上是满屏的代码。
陈默走过去时,吴斌立刻抬起头。
“陈总。”
“什么问题?”
吴斌调出错误日志。红色的报错信息一行行往上滚,最后停在一个内存溢出的提示上。
“这里。”他指着屏幕,“线程池配置有问题,并发量一高就崩。”
“改了吗?”
“改了三个方案。”吴斌切换窗口,“这是测试结果。”
三个性能对比图依次排开。曲线、柱状图、数据表。每个方案都标注了优缺点,字写得很小,但很工整。
陈默看了两分钟。
“用第二个。”他说,“虽然峰值低一点,但稳定。”
吴斌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飞快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噼里啪啦一阵响。
张伟凑过来,小声说:“这小子今天写了八百行代码,没一个bug。”
“让他继续。”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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