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茶马古道,扎西正率护商马队在三道湾隘口巡查。三道湾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山崖,中间仅容两马并行,是茶马古道的咽喉要道。风卷着茶香与马粪味,漫过山隘,扎西腰间挎着弯刀,手抚马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林动静。身旁的马帮弟兄们啃着茶马古道茶粥,普洱与糙米熬得稀烂,就着野菜,简单却能果腹,这是他们常年奔波的口粮。
“舵主,山坳里有动静,像是百十人以上的脚步声!”一名马帮探子从山崖上滑下,脸色发白,声音急促,“不是商队,都带着兵器,穿着杂色服饰,像是被柳承业收买的罗三旧部!”
扎西脸色一沉,抓起身旁的茶粥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碎裂:“果然来了!传我命令,守住隘口,把滚木擂石准备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一人一马通过!”
他早已接到沈砚密信,料到柳承业会煽动罗三旧部作乱,这些人当年被柳承业利用,走私毒茶与军械,罗三伏法后,他们藏匿山林,本就桀骜不驯,如今被柳承业以重金收买,妄图截断茶马商路,制造边境混乱,牵制朝廷兵力。
片刻之间,山林中冲出百余名乱匪,个个面带凶光,手持长刀、长矛,为首之人正是罗三生前的亲信疤脸。疤脸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嘶吼着挥刀冲锋:“兄弟们,抢了茶货,占了古道,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没人能管!”
乱匪蜂拥而至,喊杀声震彻山谷。扎西一声令下,山崖上的滚木擂石轰然落下,砸得乱匪哭爹喊娘,前排之人瞬间被砸倒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乱匪不甘示弱,搭弓射箭,箭矢如雨般射向隘口,马帮弟兄们举盾格挡,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笃笃声响。
卓玛率汉藏商盟的护卫队从侧翼包抄而来,她身着藏式劲装,头戴银饰,手持长鞭,鞭梢翻飞,每一击都抽在乱匪身上。商盟护卫队多是汉藏茶农与马夫,常年奔波古道,身手矫健,又怀着守护家园与商路的决心,个个奋勇杀敌。隘口处,茶香、血腥味、尘土气交织,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疤脸,你被柳承业骗了!”扎西挥刀砍断一名乱匪的长矛,高声喝喊,声音穿透战场,“柳承业只是拿你当棋子,等他事败,你便是替罪羊!罗三当年就是被他利用,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疤脸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当年追随罗三,深知罗三与柳承业的交易,罗三伏法后,他一直心存疑虑,只是被重金与仇恨冲昏了头脑。此刻扎西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的执念。
乱匪们见状,攻势顿时弱了几分,不少人面露犹豫,脚步开始后退。扎西抓住时机,继续高声道:“朝廷已查清柳承业的阴谋,只要你们放下兵器,归顺护商马队,既往不咎,还能分得茶田,安稳度日!若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疤脸攥着长刀,指节发白,看着身后死伤惨重的弟兄,又望着隘口上严阵以待的马帮与商盟,心中挣扎不已。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沈砚与苏微婉率锦衣卫与暗卫赶到,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瞬间掌控了战场局势。
沈砚勒马立于隘口前,目光扫过乱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承业私藏军械、炮制毒茶、谋害圣上、祸乱商路,罪证确凿,不日便会伏法。尔等皆是寻常百姓,受其蛊惑,迷途知返,尚可活命。”
苏微婉从马背上下来,走到受伤的乱匪身旁,拿出药粉为他们包扎伤口,语气温和:“茶粮双毒皆是柳承业所为,已害死无数灾民与宫中之人,你们若再助纣为虐,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疤脸看着沈砚手中的罗三旧账,上面清晰记录着柳承业如何利用罗三、如何弃他如敝履,终于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长刀,单膝跪地:“我等愿降,听凭沈大人处置!”
其余乱匪见首领投降,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扎西立刻安排马帮弟兄收拢乱匪,收缴兵器,卓玛则命人送来酥油茶与青稞饼,安抚众人情绪,隘口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伤者的呻吟与山风的轻响。
沈砚走到扎西与卓玛身边,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又望向绵延千里的茶马古道,茶香漫山,却曾被毒雾笼罩,如今阴霾散去,古道重归安宁。苏微婉蹲在地上,查验伤者伤势,指尖沾着药粉,神情专注。
“边境之乱已平,柳承业最后的反扑,也失败了。”卓玛擦了擦脸上的尘土,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中带着释然,“汉藏商盟已守住茶马互市,毒茶原料全部查封,再无流入中原的可能。”
扎西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护商马队已整合完毕,此后必严守古道,护商路平安,绝不让私茶、毒茶、军械再越边境一步。”
沈砚点头,目光望向京城方向。柳承业煽动死士暗杀、策动马帮作乱,皆是困兽之斗,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死士活口、边境乱匪、罗三旧账、毒茶劣粮样本,足以将柳承业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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