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票号设伏,衔接新案
平遥古城的午时,日头正烈,晒得青石板路泛着暖白的光,空气中飘着街巷里醋坊的酸香、糕点铺的甜香,还有票号门前铜铃晃动时,散出的一丝古旧金属气息。日升昌票号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日升昌”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百年票号的厚重与威严——这是山西平遥的底气,是天下票号的鼻祖,此刻却成了严党洗钱藏污的暗窝,藏着足以撼动朝堂的贪腐秘辛。
沈砚身着一身藏青色的票号伙计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中端着一个漆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温热的山西汾酒,两碟茶点,一碟是裹着芝麻的太谷饼,一碟是去核的桂圆干,油光锃亮,香气诱人。他脸上抹了些许灰,眉眼间压下了平日的锐利,只留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脚步轻快却沉稳,跟着前面引路的票号老伙计,一步步走进日升昌的后院。
身旁的苏微婉,则扮成了一个打杂的小丫鬟,一身粗布青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几分怯懦,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实则藏着几包迷烟和银针,还有一小瓶提前熬制的解毒药膏。她垂着眼,目光却悄悄扫过后院的布局,朱红的回廊,青瓦的屋顶,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却掩不住回廊两侧站着的黑衣守卫——个个腰佩长刀,眼神警惕,气息沉稳,显然是赵文华带来的死士,而非票号的普通护院。
走在最外侧的是李忠,山西巡抚派来的密探,扮成沈砚的跟班,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低着头,时不时假意咳嗽两声,余光却将后院的守卫位置、往来人影,一一记在心里。三人一路走得极稳,没有半分破绽,引路的老伙计只当是新来的伙计,奉命给后院的“贵客”送茶点,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后院的大人是京城来的贵客,性子急,你们少说话,放下东西就走,别多瞧,别多问,免得惹祸上身。”
沈砚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劳烦老伙计提醒,我们记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汾酒上,酒液清澈,晃动间,带着汾酒特有的醇香,只是在那醇香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迷烟气息——方才在客栈准备时,他已将少量迷烟粉末混入酒中,这迷烟是苏微婉用曼陀罗花粉、薄荷粉混合制成的,无色无味,吸入片刻便会头晕乏力,失去反抗能力,只是剂量极轻,若不仔细嗅闻,根本察觉不到。他算准了赵文华谨慎多疑,未必会轻易饮酒,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能为后续的抓捕铺路。
回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院落,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黑衣守卫,比回廊两侧的守卫更为警惕,见三人走来,立刻上前阻拦,长刀微微出鞘,寒光一闪:“站住,谁让你们来的?”
引路的老伙计连忙上前,陪着笑脸:“两位爷,是账房先生让我们来给京城的大人送茶点的,都是按规矩来的。”说着,便要去掀托盘上的盖子。
守卫抬手拦住,目光在沈砚、苏微婉、李忠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三人的心思看穿。沈砚心中微沉,面上却依旧憨厚,主动将托盘递上前,嘴角带着腼腆的笑:“两位爷,都是新鲜的茶点,还有温热的汾酒,大人若是渴了,正好能用上。”
苏微婉垂着眼,手指悄悄攥紧了布包里的银针,手心沁出了细汗——她能感觉到,这两名守卫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锦衣卫还要凌厉,若是稍有破绽,便是万劫不复。李忠则适时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账本,掩饰住眼底的警惕,时不时抬眼,观察着守卫的神色。
片刻后,其中一名守卫点了点头,对着院门内喊了一声:“大人,票号送茶点的来了。”
院门内传来一声低沉傲慢的声音,带着京城官宦特有的居高临下:“进来吧,放下东西就走。”
守卫推开院门,侧身让三人进去。沈砚率先迈步,走进院落,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奢华,正屋的门窗紧闭,窗纸上贴着精致的窗花,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墙角的石桌上,放着几盆名贵的兰花,空气中除了茶点的香气、汾酒的醇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与之前在芜湖驿站,张谦尸体旁发现的龙涎香粉末气息,一模一样。
是赵文华。
沈砚心中笃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跟着老伙计走进正屋。正屋之内,光线稍暗,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古画,皆是名家手笔,墙角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玉器、瓷器,价值连城。正屋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堆满了银票和金银珠宝,银票一张张整齐地码着,印着“日升昌”的字样,金银珠宝在屋内的烛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花——那是福建沿海百姓的血汗,是抗倭军队的粮饷,是严党贪腐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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