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署的医馆开张第五天,朱棣站在医馆对面的茶楼二层,冷眼看着下面的热闹景象。几十个倭国百姓排着队等着看病,朱允熥穿梭其中,一会儿帮忙搀扶老人,一会儿给小孩子分发饴糖。
“杨大人,”朱棣呷了口茶,语气平淡,“你觉得这帮倭人,是真感激咱们吗?”
杨荣站在一旁,谨慎答道:“百姓应当是真心感激。这几日就诊的人数越来越多,不少人是从几十里外赶来的…”
“百姓或许是真心的。”朱棣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几个穿着体面、远远观望的倭国官员身上,“但那些人呢?他们在看什么?”
杨荣顺着视线看去,那几个官员确实举止可疑。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在街角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下官以为…”杨荣迟疑道,“他们可能在监视惠民署的情况。”
“监视?”朱棣嗤笑一声,“怕是盘算着怎么从中捞好处吧。”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杨大人,你记住本王一句话——这帮倭国人,骨子里就是那种阴险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比咱们大明的那些酸儒强多了。”
这话说得杨荣不敢接。他虽是文官,但随朱棣这些天,也见识了倭国官员的虚伪——嘴上说着感恩戴德,背地里却在不断抬高物价,想方设法从使团身上刮油水。
“本王看啊,”朱棣继续道,“允熥那孩子太单纯。他现在觉得治病救人就能换得真心,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正视杨荣:“对了,有件事你得办好——增派人手,保护好允熥。明里暗里都要有。本王琢磨着,有些倭人不敢对本王下手,但允熥年纪小,说不定就有人动歪心思。”
“下官明白,已经安排了四名锦衣卫贴身保护,另有八人在外围警戒。”
“不够。”朱棣摇头,“再加一倍。还有,饮食起居都要仔细检查,别让人下了毒。”
杨荣心中一惊:“殿下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朱棣淡淡道,“尤其在这地方。”
他走回窗边,看着下面忙碌的朱允熥,眼神复杂。那孩子正蹲在一个生病的小女孩面前,耐心地哄她吃药,脸上的笑容纯净温暖。
“这孩子…”朱棣喃喃道,“心太善了。”
“吴王殿下天性仁厚,是社稷之福。”
“仁厚是好事,但也得分对谁。”朱棣转过头,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杨大人,你说我那大妹夫李鲤,搞这么多事,最终目的是什么?”
杨荣一愣:“李镇抚使不是说要通商互惠,改善民生…”
“得了吧。”朱棣摆摆手,“这话骗骗老爷子还行,骗不过本王。李鲤那小子,看着憨,心里精明着呢。他搞银行、改税制、弄绩效,哪件事不是为了增强国力?现在又盯着倭国的金银矿…你说,他会满足于只是通商赚钱?”
杨荣冷汗下来了。他当然也怀疑过,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朱棣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本王琢磨着,李鲤那小子,估计最后还是想灭了倭国。”
“殿下慎言!”杨荣大惊失色,“陛下明令,倭国乃不征之国…”
“那是以前。”朱棣冷笑,“老爷子现在的心思,本王清楚。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松动了。不然怎么会允许我们在倭国设立惠民署?又怎么会同意允熥留下来参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而且本王总觉得…李鲤对倭国,有一种特别的仇恨。”
这话让杨荣彻底愣住了:“仇恨?李大人与倭国素无交集,何来仇恨?”
“所以本王才奇怪。”朱棣皱眉,“你没注意到吗?每次提到倭国,李鲤的眼神都不一样。那不是一般的警惕或算计,那是一种…深沉的恨意。虽然他藏得很好,但本王带兵多年,见过太多人,这种眼神骗不了我。”
杨荣仔细回想,确实,李鲤在谈到倭国时,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冰冷的神色。他原以为那只是出于对倭寇侵扰的厌恶,但现在想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等这事结束了,回去得好好问问他。”朱棣自语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布这么大一个局。”
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声。两人看去,原来是几个倭国武士想插队看病,被维持秩序的锦衣卫拦住了。双方对峙起来,气氛紧张。
朱棣眼神一凛,转身下楼。
“让开!”一个武士手按刀柄,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我们是守护大人的家臣!”
锦衣卫不为所动:“排队。”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朱允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贵人,”那武士认出朱允熥,稍微收敛了些,“我家主人身体不适,能否行个方便?”
朱允熥看了看后面排队的百姓,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摇了摇头:“抱歉,医馆有医馆的规矩。还请几位排队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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