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和茶水奉上后,青姨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贵方前日于清河坊力挽狂澜,阻止了一场可能席卷数百人的‘恶念之灾’,此事虽未公开,但我族在城中亦有耳目,略知一二。更早前,贵方捣毁东风工坊,解救受控匠人,亦是义举。今日前来,一是为表敬佩,二来……”她顿了顿,笑容微敛,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确有一事,需与贵方,以及与官家(指灵调局)通力合作。”
她轻轻打开带来的藤编小箱,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片颜色各异、形状奇特的叶片、一块布满孔洞的灰褐色石头,以及一小瓶装着浑浊液体的水晶瓶。
“约半月前起,”青姨拿起一片边缘泛着不祥暗红色的椭圆形树叶,“我族在城中各处的隐秘聚居点,以及一些独居晚辈的居所附近,开始陆续出现这些‘标记’。”她又指向那块石头,“此乃‘厌气石’,天生能吸附污浊、负面之气。这些石头被放置在我族气息浓郁之处,内部孔洞已被一种暗红色的、充满憎恶意念的能量填满,几乎失去效用。”最后,她拿起水晶瓶,里面浑浊的液体缓缓旋转,隐约可见细小的、暗红色的絮状物,“这是从三名遭遇袭击的晚辈伤口处提取的残留物。袭击者身份不明,但使用的武器上淬炼了专门针对我族能量防护和生命特征的‘憎恶符毒’。”
她将三样物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袭击者有组织,有针对性,且显然掌握着能有效识别、追踪乃至伤害我族的方法。他们并非为了掠夺或仇杀,更像是在……‘清理’和‘驱赶’。结合近期江城人类社会中出现的‘情绪失控’事件,以及东风工坊之事,我们怀疑,这两者背后,是同一股势力,且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是在……系统地‘净化’或‘改造’这座城市的‘超常生态’。”
青姨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将她带来的证据与当前危机紧密联系起来。她看向墨幽:“墨幽小姐,你身上流淌着古老的血脉,亦曾与那股暗红‘恶念’力量正面交锋。不知你如何看待此事?”
墨幽的目光扫过那三样证据,右眼深处泛起一丝微澜。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叶片上残留的、带着恶意的标记能量,厌气石中淤积的、与“恶念之种”同源但更针对妖族的憎恶能量,以及水晶瓶中那些絮状物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侵蚀性。
“青姨的推断,与我们不谋而合。”墨幽缓缓开口,“业火——也就是制造‘恶念之种’和袭击贵族的势力——他们并非盲目破坏。他们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社会实验’和‘生态改造’。人类社会的负面情绪,是他们制造武器和采集能量的‘原料田’;而隐匿于城市中的非人种族,可能被视为他们实验的‘变量’或需要清除的‘杂质’。东风工坊是‘生产车间’,清河坊是‘测试场’,而针对贵族的袭击……或许是他们在测试针对特定‘变量’的‘除草剂’。”
她的比喻冰冷而精准,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除草剂……”花铃少女瑟缩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惧意。
青锋的眼神则更加冰冷,手背上的鳞片微微竖起。
石岳瓮声瓮气地开口:“所以,他们把我们当成地里的杂草,想连根拔了?”
“至少是想‘控制’和‘驱离’。”陆星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从法律和社会治理角度,任何未经授权、针对特定群体(无论人类与否)的系统性伤害行为,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犯罪。灵调局已经将相关事件列为最高优先级调查。我们事务所愿意与贵族共享情报,协同调查,并尽可能提供保护和协助。”
他出示了特情组的初步合作框架意向书,以及林队授权的情报共享目录(部分)。
青姨仔细看了意向书,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陆律师思虑周详。我族愿与贵方,以及在林队长代表的官方力量合作。我们提供对能量、对非人存在的独特感知与追踪能力,以及关于江城地下‘生态’的部分信息。作为回报,我们希望获得官方的有限度庇护承诺,以及在应对此类威胁时的协作支持。”
这是一个务实而有效的合作基础。
“另外,”青姨看向夏晚晴面前那些设备,以及墙上挂着的能量结构图,眼中好奇更盛,“夏顾问的这些……器物,似乎对能量有独特的观测和影响之能?不知能否……”
夏晚晴早就等不及了,立刻眼睛发亮:“可以可以!青姨,花铃妹妹,还有两位,你们身上的能量场和人类很不一样!特别有层次感!尤其是花铃妹妹,你的能量流动好像植物光合作用一样,好有意思!还有这个‘厌气石’,我能用我的设备试试分析里面淤积能量的具体成分和结构吗?说不定能找到净化或者反向追踪的办法!”
她的话速很快,带着纯粹的学术热情,反倒冲淡了一些会议桌上的凝重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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