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直视她的眼睛，“我们不能等满月之夜被动应对。必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
“用你的命去赌？”墨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愤怒，混合着更深的东西，“陆星辰，你不是超人，也不是半妖。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会被镜子吞掉、会被熨平、会死的普通人。”
“我知道。”陆星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是警察——曾经是，现在也是顾问。我的工作是保护民众。现在有九个人被困在镜子里，还有更多人随时可能成为第十个、第十一个。如果我的命能换一个救他们的机会，那这个险值得冒。”
“那如果你失败了呢？”墨幽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如果你被拖进去，变成了第十个平面化的倒影呢？那时候我们怎么办？放弃救你，还是派更多的人进去送死？”
“如果我失败，你们就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数据。”陆星辰毫不退缩，“你们会亲眼看到拖拽机制的全过程，会记录下能量波动的所有参数，会知道工匠是怎么操作的。这些数据，能让你们制定出更有效的救援计划，能救更多的人。”
“我不需要那种数据！”墨幽的声音提高了，“我需要——”
她突然停住。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陆星辰看到了她眼中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
千年来见惯生死、看淡离别的大妖，此刻在为一个普通人类的安危感到恐惧。
这个认知，让陆星辰的心口微微一紧。
但他没有退让。
“墨幽。”他轻声说，语气缓和下来，“你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有四十八小时准备，可以设计出三层防护、五重保险。夏晚晴的技术、你的能力、赵启明的资源——如果我们这样都做不到相对安全，那满月之夜我们更没有胜算。”
墨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时，眼中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但深处仍有一丝银芒在不安地流转。
“你需要多久准备？”她问夏晚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夏晚晴快速计算：“能量控制器需要十二小时完成设计和测试。紧急中断机制可以借用灵调局的现成设备，但要改造适配，大概八小时。另外还需要布置一个安全的‘触发环境’——一个能最大限度反射能量、同时又便于监控和救援的房间。”
“镜房。”陆星辰说，“一个四面墙和天花板都铺满镜子的房间，地面用绝缘材料。房间中央放置触发装置，我站在那里。周围布置至少二十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探头，同步记录所有数据。”
林队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几秒后脸色更加阴沉。
“坏消息。”他挂断电话，“市局领导已经下令，今晚八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将正式定性为‘利用未知技术实施的连环犯罪’。同时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全城中小学明天开始停课，建议市民尽量避免夜间外出，商场、影院等公共场所的镜面装饰必须全部遮盖或拆除。”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十小时。如果十小时内没有突破，官方口径一旦发布，我们再想进行任何‘非正规’行动，都会面临极大的行政阻力甚至法律风险。”
十小时。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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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事务所三楼的一个空房间被改造成了“镜房”。
四面墙、天花板，甚至门的内侧，全部贴上了高精度镜面膜。
地面铺设了特制的黑色绝缘材料，表面粗糙，几乎不反光。房间中央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把金属椅子，椅子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线缆。
夏晚晴在隔壁房间建立临时控制中心，六块屏幕分别显示镜房内的不同角度、陆星辰的实时生命体征、能量波动监测、以及紧急中断系统的状态。
赵启明协调灵调局的技术团队，在事务所外围布下了三层能量屏蔽网——不是为了阻挡业火（他们知道挡不住），而是为了在触发意外时，能暂时困住可能从镜面涌出的东西。
墨幽站在镜房门口，看着里面无数个自己的倒影。
镜子相互反射，形成无限延伸的隧道效应，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椅子上的能量控制器已经调试完毕。”
夏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腕带式设备，“戴上这个，心跳、血压、脑波、皮肤电反应——所有数据都会实时传输。我设置了三个安全阈值：黄色警戒（轻微异常）、橙色警告（中度异常）、红色危险（必须立即中断）。”
陆星辰接过腕带戴上：“中断机制怎么触发？”
“三重触发。”夏晚晴解释，“一、自动触发——如果你的任一生理指标突破红色阈值，系统会在0.3秒内自动切断能量供应；二、手动触发——我、墨幽、赵启明，我们三人都有手动中断按钮；三、物理触发——椅子下方有一个压力传感器，如果你离开椅子超过五秒，或者椅子承受的压力突然变化（比如你被强行拖拽），也会触发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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