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米亚查山,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夏天的燥热已经褪去,冬天的严寒尚未到来。
阳光是金色的,但不灼人,像温过的蜂蜜水,均匀地洒在山坡、岩石和那些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灌木上。
风很轻,带着松针和远处溪流的清新气味,偶尔卷起几片早落的枫叶,在空中打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许白躺在躺椅上。
半眯着眼睛,视线穿过睫毛的缝隙,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洗过的宝石,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不断变化,一会儿像卡比兽,一会儿像暴鲤龙,一会儿又什么都不像,就是一团软乎乎的。
基拉祈趴在他胸口。
小家伙今天有点犯懒,可能是昨晚和皮卡丘它们玩太晚了,此刻正蜷成一团,星之披风盖在身上,小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呼吸很轻,一起一伏,带着微弱的、星光般的辉光。
周围是宝可梦们的训练场。
或者说,游乐场。
快龙在和闪电鸟比速度。
不是那种拼尽全力的冲刺,而是更随意的追逐。
快龙在前面飞,故意放慢速度,等闪电鸟快追上时,一个急转弯,尾巴扫过对方的翎羽,引来一阵“噼啪”的电流抗议声。
胡地和耿鬼在玩“超能力捉迷藏”。
胡地用瞬间移动在山岩间闪烁,耿鬼则融入阴影,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试图用暗影爪碰到对方。
偶尔成功一次,胡地会故作严肃地摇摇头,然后下一秒闪现到耿鬼身后,用汤匙轻轻敲它的头。
大钢蛇最实在,它在晒太阳。
巨大的金属身躯盘成好几圈,像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阳光照在甲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偶尔它会挪动一下,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地面随之轻微震动。
达克莱伊没参与。
它蹲在一处岩石的阴影里,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
偶尔有训练得太过兴奋的宝可梦靠近,它会发出低低的鸣声,像在说“别吵”。
很悠闲的午后。
许白甚至有点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心想要不就眯一会儿,反正训练什么的……
明天再说吧。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秒——
一个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不是宝可梦的叫声,而是某种……更尖锐的、像是物体高速撕裂空气的尖啸。
声音从极高处传来,初时很微弱,但迅速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恐怖的速度从天而降。
许白猛地睁开眼睛。
睡意瞬间消散。
基拉祈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了……”
所有宝可梦都停下了动作。
快龙和闪电鸟悬停在半空,胡地和耿鬼从各自的藏身处现身,大钢蛇抬起了头,达克莱伊完全睁开了眼睛。
它们同时仰头,看向天空。
许白也看过去。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在湛蓝的天幕上几乎看不见。
但眨眼间,黑点接近。
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在坠落,但又不像完全失控的坠落,因为轨迹太直了,直指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坡。
风声变得狂暴。
周围的树木开始摇晃,落叶被卷起,在空中疯狂旋转。
许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耳膜微微发胀。他站起来,把基拉祈护在怀里,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然后,减速。
没有急停,而是一种优雅的、仿佛时间被放慢般的减速。
下坠的势头在最后几十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悬浮。气流平息,落叶缓缓飘落,一切恢复平静。
那个身影降落在许白面前十米处。
双脚接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尘土被激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金色的薄雾。
许白看着它。
银灰色的身躯,修长而充满力量感。
紫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末端的三根趾爪微微弯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紫色的,没有瞳孔,但许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锐利,直接,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超梦。
许白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确认。不是惊讶,更多是“果然来了”的释然。
从拿到那个U盘开始,从富士老人说出“赎罪”两个字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位。
超梦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像是山岩的一部分,又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直接投影过来的幻影。
周围的气氛变了,不是故意的威压,是它本身存在就自带的气场。
快龙缓缓降落,挡在许白侧前方。
闪电鸟落在另一侧,翎羽间电流闪烁。胡地瞬间移动到许白身边,汤匙交叉胸前。耿鬼从阴影中完全现身,达克莱伊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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