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从露天山洞上方倾泻而下，在灰白色的岩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许白伏在暴飞龙背上，老瘸腿蹲在他身前，短小的爪子指向东侧山壁——那里有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天然凹地，正是皮皮族群的聚集地。
“降落时动静小点。”许白拍了拍暴飞龙的脖颈。
深红色的龙翼缓缓收拢，暴飞龙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降落在凹地边缘的岩台上。许白翻身下龙，将老瘸腿抱到地上，随即逐一按下腰带上的精灵球开关。
红光接连闪烁。
五只喵喵率先落地，老瘸腿立刻做出“安静”的手势，大嗓门立刻闭紧嘴巴，三只幼喵——小机灵、跟屁虫、小馋嘴，也识趣地缩起脖子。
接着是喵喵、小磁怪、皮卡丘、三地鼠、火伊布、大钢蛇、暴鲤龙、龙王蝎。十二只宝可梦在岩台上整齐排开，虽然阵容庞大，但纪律严明，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许白朝老瘸腿点了点头，后者会意，领着队伍悄无声息地靠近凹地边缘。许白跟在最后，借着岩壁的阴影掩护，探出头向里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天然圆形凹地，三面环着陡峭岩壁，上方开口，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凹地中央，十几只粉红色的皮皮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它们爪拉着爪，缓慢地顺时针移动，口中发出轻柔而富有韵律的哼鸣。
圆圈中央，正是老瘸腿描述的那块大圆石——直径一米有余，浑圆得近乎完美，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在阳光下泛着极细微的七彩光晕。
一只体型更大的皮可西站在圆石旁，它耳朵修长，眼神温和而睿智，双手虚按在圆石表面，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它的额前有一颗小小的月牙状印记，正随着皮皮们的哼鸣节奏微微发光。
“它们在搞什么仪式喵？”喵喵压低声音，凑到许白耳边，“看起来怪神圣的。”
许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圆石上——那种圆润的形态、规则的孔洞结构、阳光下折射的七彩光晕……这一切都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陨石。
“你觉得那是什么？”许白低声问喵喵。
喵喵眯起眼睛，它的科学素养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它盯着圆石看了十几秒，爪子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嗯……表面看上去像是石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喵。那些孔洞的排列太规律了，你看——”
它伸出爪子虚指，“从上到下，孔洞的直径递减，间距却保持恒定，这不符合自然风化或熔蚀的特征。”
“接着说。”
“还有折射光晕。”喵喵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肯定，“天然矿石的折射是随机的，但这块石头的七彩光晕有明显的色带分层——红橙黄绿青蓝紫，从顶部到底部依次过渡。这更像是……某种光学涂层或者晶体阵列产生的干涉现象喵。”
许白的心脏轻轻一跳。
他想起前世在科普节目中看过的内容：某些高科技材料会通过微结构设计产生结构色，原理类似于蝴蝶翅膀或孔雀羽毛。
“你是说……这可能不是陨石？”
“至少不是普通的陨石喵。”喵喵舔了舔嘴唇，“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什么机器的外壳，或者……某种装置。你看皮可西的手势，它不是在抚摸，而是在检测——它的爪子每次移动都会在特定孔洞上方停留零点几秒，就像在读取数据一样。”
就在这时——
“噗噜噜噜——”
一连串突兀的肠鸣声打破了凹地的宁静。
所有皮皮和皮可西同时转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许白藏身的岩壁方向。许白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皮卡丘从三地鼠身后探出头，两只小爪子死死捂着肚子，脸颊上的电囊因为尴尬而冒出细碎火花。
“皮、皮卡……”它虚弱地叫了一声，眼神飘忽。
喵喵立刻翻译：“它说……中午吃的那颗橙橙果，好像是坏的……噗噗噗……”
话音未落，皮卡丘已经化作一道黄色闪电，嗖地窜出岩壁阴影，一头扎进凹地边缘的灌木丛里。紧接着，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伴随着压抑的“皮卡皮卡”呻吟。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风掠过山壁，带起几片枯叶。阳光依旧明亮，但凹地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皮皮们松开了彼此的手，缓缓聚拢到皮可西身边。它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为警惕，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许白知道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岩壁后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宝可梦们也依次现身——大钢蛇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岩台入口，火伊布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龙王蝎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但许白立刻抬手，示意所有宝可梦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我们没有恶意。”许白举起双手，掌心向外，这是跨物种通用的和平手势，“只是路过这里，想找点东西。”
皮可西向前踏出一步。
它的目光在许白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宝可梦们，最后落回许白身上。它张开嘴，发出一串清脆如风铃的音节。
喵喵立刻担任翻译：“它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许白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是来找陨石激活外星宝可梦结晶”吧？
这种话别说皮可西，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不自觉地四处乱瞟，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然后他看到了。
在皮皮群的后方，一只体型较小的皮皮正抱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面包。那面包已经有些干硬，包装袋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被人丢弃后捡回来的。不止这一只，许白仔细看去，发现好几只皮皮的爪子里都攥着人类社会的“废弃物”：一个皱巴巴的零食包装袋、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果汁、甚至还有一枚生锈的硬币。
这些小家伙……也在为了生存而努力啊。
许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时，自己在金黄市公园里遇见的那五只喵喵——它们也是这样，在垃圾桶和草丛间翻找着人类丢弃的东西，用最卑微的方式维持着族群的生存。
“我们是来……”许白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给你们送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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