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四周的火，没看倒塌的楼，没看地上蠕动的伤者。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十米的一块铁板上。它被炸得弯曲，插在水泥地里，像一块墓碑。风卷着灰从它边上过，却没有吹动它。
重力还没恢复。
那块铁板浮着。
陈夜盯着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武器坠落引发了局部空间震荡。物理规则短暂失效。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三分钟。三分钟后，一切回归正常，重力复位，浮物落地，世界重新“真实”。
但他已经拿到了该拿的。
恐惧收割完成。能量积累到位。躯体进入成长周期。下一阶段的门，开了条缝。
他不需要再待下去。
可他没走。
墨羽轻鸣一声，脑袋贴了贴他的颈侧。它的体温正常，警戒解除。右眼幽光熄灭，恢复常态感知。它知道主人在等什么——等震荡结束，等最后一丝异常消失，等环境重新稳定。
风忽然小了。
浮在空中的碎石开始下坠。铁皮“啪”地一声砸进泥里。那块弯曲的铁板晃了晃，终于倒下，砸出一声闷响。
重力回来了。
陈0.0001秒的延迟，全球十七个监控终端同时黑屏。三秒后重启，画面定格在云都废墟。焦土，火光，倾斜的高楼。
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黑雾缠身，稻草为骨，纽扣眼里泛着暗金。
肩上蹲着一只乌鸦。
不动。
不退。
不逃。
陈夜缓缓闭眼。
黑雾略微收敛，贴紧躯体。噬恐核心仍在旋转，但速度放缓，进入稳定吸收期。枯骨茅刺收回雾中，纹路隐去。整个身体看起来和十分钟前一样，只是站得更稳了。
墨羽收拢翅膀，重新伏紧。
一人一鸦，静立废墟中央。
远处，一栋大楼的上半截终于撑不住，轰然倒塌。烟尘扬起，盖住了半条街。
陈夜没回头。
他的左手还搭在墨羽背上。
手指微动，轻轻抚过乌鸦的羽毛。
一下。
两下。
然后不动了。
风卷起灰烬，扑向天空。
一块焦黑的塑料片从半空落下，擦过陈夜的脸，掉进裂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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